21.第 21 章
姜明昭随着大哥姜明晞回到了家,位于凉州城西离节度府五条巷子的一处小宅子里。
老仆忠伯拖着一条瘸腿打开大门将兄弟俩迎进来,见兄弟俩之间不和的样子,赶紧劝了一句:“大郎,您是长兄,可不能对三郎动粗啊!”
“忠伯,长兄如父,我教训他也是为他好。”姜明晞说完,冷眼看向姜明昭,“你跟我去父母的灵位前说话!”
姜明昭沉默地跟着兄长进去了后院供奉着父母灵位的屋子,才进门,就被兄长大力踹倒在地,“你说,你对得起阿娘吗?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和寿王家的郡主走得太近,你不喜欢舞刀弄枪习武,便好生读书。可你怎么做的?一心只想着些奇技淫巧。阿娘临终前的嘱咐你全都忘记了吗?”
姜明昭道:“大哥,习武和读书都是为了做官对不对?我现在跟着郡主做事,等再过几年,我便去长安考科举。”
姜明晞“嘿”了一声,不相信地盯着他:“不说几年后的事了,就说你这次居然离开了凉州跟着人跑去西域,人家郡主带着那些个护卫,碰见了贼匪或者胡人的游骑,肯定是保护人家郡主的,你呢只有被任砍的份!三郎,你大哥我在军营里那么拼命是为什么?还不是想着多攒下些功劳往上升,这样就能庇佑家里人?”
姜明昭知道这辈子的大哥是个有兄弟情的人,自从姜母去世后,就一直以这个家的大家长自居。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几年下来,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为郡主是做了一些事情,但是也并未被亏待。咱们家这处宅子不说了,就说当初阿娘病得重,能拖大半年也是因为寿王府的药材。大哥您这两年在赤水中能够从小小什长升到百夫长,再到今日的营田使,不单是因为您做事周全,更是因为咱们家无论大小节从来没有断过给节度府的礼。维持着那层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
“大哥,正是因为我清楚咱们家的处境,也清楚我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所以才会和郡主走得近。大哥你不常在凉州,所以不知道郡主是怎么样的人,等你知道了,就会明白我为何会这么做了。”姜明昭诚恳地说,他希望姜明晞也能理解并支持他。
“三郎,你当我没听说过清源郡主的一些传言吗?无论她再如何有能耐,她终究只是个郡主而已,尤其还是个失势亲王家的郡主。前些时日里从长安来的商人带来的那些个传言,无论是真是假,寿王府永远都没有可能翻身的。”姜明晞郑重地说。
姜明昭笑了笑,“大哥,虽然天子自称圣人,喜欢人称他万岁。当是人就会老就会死,天子也不例外。天子他如今六十多岁了,还有多少春秋呢?”虽然他知道历史上的李隆基貌似活了七八十岁,但是大唐的百姓不知道阿,拿这点来说服大哥,还是很站得住脚的。
“哎呀!”姜明晞赶紧看了下屋外,没见着什么人,这才指着弟弟说:“这话可不能胡说,被人听去了可不得了。可听说天子身体很好的,说不定就比一般人活得久呢?总之阿,寿王府那头,你真要远一点了。我知道郡主是个好人,你这几年跟着她做事就当是还恩情了,后面还是要想想到底是读书还是习武了。总不能真文不成武不就地,阿耶和阿娘再世之时就常说,能够重振我姜氏的就是三郎你了,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们阿!”
“大哥,我和郡主走得近,并非是与寿王府走得近。郡主是郡主,寿王府是寿王府。”
“大哥,我觉得这个责任太重大了,阿耶阿娘最寄予重望的肯定是您这个长子的。”姜明昭可担不起振兴姜氏的重大责任,忙摆手说着。
“大哥,三郎,你们说完了没有?忠婶做的饼好好吃!”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郎,神色却憨憨懵懂如孩童,拿着一张大饼用力咬着。正是姜家二郎,姜明晖。
姜明晞一把拉起姜明昭,抬手摸了摸姜明晖的衣襟:“慢慢吃,现在在自己家里,你就是吃一百张饼,也没有人说什么。”
姜明晖嘴里大嚼着食物,用力地点头,眼里明显是能够吃饱饭的欢喜之色。
姜明昭沉下脸问大哥:“难道二哥跟着大哥你,在军营里都无法吃饱吗?以二哥的力气和屋李,也不该吃不饱饭的。”
姜明晖咽下嘴里的食物,委屈地拉着姜明昭的衣襟说:“三郎,大哥好忙,我去领饭比别人领得多,但还是没有吃饱。”
姜明晞无奈地解释:“二郎的力气一日比一日大,食量也一日大过一日,他要是只是吃两三人的分量倒也罢了,但是他一顿是其他五六个人的饭量。便是我是营田使,也无法每日里要求庖厨给他五六人的饭量。我想着,后面就让二郎在家里了,不再跟着我去军营了。”
姜明昭看向一脸没吃饱饭委屈的二哥,便道:“大哥你不是怕我为郡主做事碰到危险吗?就让二哥跟着我吧,既能保护我,他呢,要吃多少饭就吃多少饭,总能让他吃饱的。”
姜明晞对姜明昭还是很放心的,便嘱咐二郎要听三郎的话,做兄长的人要好好保护三郎。没想到姜明晖高兴极了,“大哥放心,我一定听三郎得话,也会好好保护三郎,不让他受人欺负。”
这个晚食,姜家三兄弟吃得虽然很简单,但是大家都很满足很开心。寿王府却是另一番光景了。
温嬷嬷知道李应灼小小年纪领了军职,五日之内就要去通化镇赴任,眼泪就流了下来,“六娘子,您这是何苦呢?大王他的话有些很难听,但也是想为你好。您终究是个娘子阿,从军本来就辛苦,更何况还是边军。”
李应灼忙拿起手帕给她擦干净泪水,“嬷嬷,你知道我的,我不是有苦硬吃的人,我去的通化镇不是只身一人,我会带走周老翁近三年训的两百侍卫,还会带走周宁还有我院中的一些下人。除此之外,我也会带诸多物资过去。嬷嬷,相比一般人入边镇军营,我这已经很好了。”
“可是六娘子,你终究是个女郎呀!在边镇即便立下功勋又能如何呢?除非大王他能回到长安去重新得到圣人的信任,可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温嬷嬷拉着李应灼的手,恳切劝道。
“嬷嬷,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什么都不做就认命,我做不到。当年离开长安的时候,我和父王说我想要看看真实的大唐,如今我看到了。我很害怕我不做点什么的话,就会和那些流离的百姓一样,一点点变故就毫无抵抗之力。嬷嬷,我离开之后,我这院中就要您帮我守好了。”
温嬷嬷见李应灼已经打定了主意,只得应了,心里却是埋怨起寿王李琩的无能来,若是他多些能耐,在凉州城里打开局面,何至于要六娘一个小娘子这般辛苦筹谋呢?
李应灼这边安抚好温嬷嬷,又用了两日去了造纸工坊等几个工坊,方才和姜明昭商议了后续事情。
“三哥,这是?”李应灼好奇地看了眼跟着姜明昭的憨傻大个子问。
“这是我二哥,姜氏明晖。二哥,把你的本事给妹妹看看。”姜明昭低声说,果然不出他的意料,姜明晖虽说智商如稚儿,但是最能感受到旁人的真正心意。他应该感受到李应灼对他没有半分恶意,因而听了姜明昭的话,就将上云寺中的一块近近千的大石给搬动了。
“不是!姜二哥这是身负神力阿!”李应灼双眼发亮地说,“他若是去了军队,肯定能有所作为的。”
“二哥,你去那边玩儿,我和妹妹说一会儿话。”姜明昭将随身带着的麦饼递给二哥,等他欢欢喜喜去了一边吃东西了,这才苦笑着说:“身负神力,智商却宛如稚童。除非是跟着至亲之人,否则就是给人挡刀的命。”
“待我在通化镇站稳了,倒是可以过去。皇甫惟明给了我六品镇守将的军职,麾下有三百到五百的军卒。我听了节度府郑司马所言,那边兵卒不足三百人,我打算将王府着两年新收的两百多侍卫带过去。”
姜明昭却有些担心,“那些侍卫这两三年虽然训练严苛,但是吃用肯定是比边镇好许多的,更别提通化镇那里时不时还有吐蕃人出没,我怕有些侍卫不情愿过去。”
李应灼还真没想过这点,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