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临近放学，蒋游正收拾书包，一抬眼，看到他们班门口走过来个人。
一边也在收拾书包的女同学看到打趣道：“哟，赵蔚青，又来找你家媳妇儿了？”
赵蔚青看了眼蒋游，直接应了：“昂，咋了，你羡慕了？”
女同学：“是啊是啊，羡慕死了要，谁不想要一个蒋游这样的媳妇儿啊是吧。”
温柔，善良，学习又好，主要是长得还特别好看。
蒋游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在男生里少见的几乎透光的冷白皮，五官生得精致却不女气，眉眼间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隽，睫毛长而密，唇色天生带了点浅粉，整张脸漂亮得像漫画里跑出来的。十六七岁的男孩正是抽条的时候，校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骨节分明，线条漂亮。
赵蔚青贱嗖嗖的：“那真可惜了，你没机会了。”
蒋游赵蔚青关系好，加上俩人家庭条件相当，又整天黏在一块玩儿，学校里很多喜欢嗑CP的女生就嗑上他俩了，加上俩人一个学霸一个学渣，蒋游学习优异，老师眼里的乖宝宝好学生，赵蔚青混不吝，学习又差，老师眼里的头等头疼生，俩人这种极致的反差，简直让她们嗑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赵蔚青对这种给他俩的配对还很排斥，后面无所谓了，不是说他喜欢蒋游，俩人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熟的不能再熟了，况且他也不喜欢男生。
蒋游本人对此并不感冒，也不排斥，很平淡，毕竟蒋游脾气好是出了名的。
“怎么着媳妇儿，”赵蔚青走到他课桌前，指节敲了他两下桌子，一屁股坐到前一排同学空着的位置上，问，“学校门口新开了家麻辣烫，去不去？”
蒋游收拾着书包，扫了他一眼。
赵蔚青挑了下眉。
蒋游收回目光，停下收拾东西，冲赵蔚青勾了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
赵蔚青也是听话，让靠过去就靠过去。
刚才问赵蔚青是不是来找人的女生还没走，一直盯着俩人看。
看到这个场景，她差点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嗑到真的了。
姐妹！这次真的不一样！！！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给两个人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轮廓光。赵蔚青弯着腰，单手撑在课桌上，凑得极近，几乎将蒋游半圈在桌椅之间。校服拉链没拉，垂下的衣角蹭在蒋游摊开的课本上。蒋游微微偏头，嘴唇贴近赵蔚青的耳侧。少年宽阔的肩背挡住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夕阳光，蒋游就坐在那片阴影里，微垂着眼，嘴唇翕动。两个人一个安静一个张扬，画面却莫名地和谐，像青春小说里才有的场景。
然而实际上，蒋游对赵蔚青说的是——
“再狗叫，把你舌头割了。”
说完，蒋游直起身，继续收拾书包。
赵蔚青听完，心中啧了一声，眼神扫他一下，心说真没劲啊。
这死小子，就知道恐吓他，在外人面前倒是装得乖巧可爱，柔柔弱弱，整个就一小绵羊。
小骗子。
等收拾完，俩人一块去赵蔚青说的那家麻辣烫店。
不愧是新开业的店，简直人满为患。
来的学生都是冲着新店开业，全场七折来的。
俩人一看没位置，感觉还挺可惜的，不过麻辣烫店嘛，又不是今天开了明天就倒闭了，于是两人不准备凑这个热闹，打算去隔壁面店随便吃一点。
这边面店跟隔壁麻辣烫店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学生。
老板看到来人，走过来：“还是老样子？”
赵蔚青点头：“对。”他还想说什么，老板替他说了。
老板笑笑：“给你小子多加点肉，知道知道。”
没多久，面上来了，刚吃了几口，蒋游手机响了。
蒋游接了：“喂，妈妈。”
蒋游站起来，眼神示意他出去接个电话，赵蔚青点头，让他先去。
蒋游拿着手机走出面店，傍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他的校服衣摆轻轻晃动。
“小游，”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放学了吗？妈妈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打扰，放学了，正跟赵蔚青在外面吃饭呢。”蒋游靠着面店门口的墙，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妈，你那边现在是中午吧？吃午饭了吗？”
蒋母欣慰地笑笑：“吃了吃了，想起好几天没给你打电话了，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蒋游握着手机，嘴角微微弯起来。蒋母名叫韩澄璧，是个画家，这几年一直在欧洲办展、创作，跟蒋父分居后就更少回国了，很忙，但生活很充实。但她从没断过跟蒋游的联系，只要有时间就会打电话过来，问他吃得好不好、学习累不累、有没有交到新朋友，语气永远是温柔耐心的，像是要把所有没能陪伴在侧的亏欠都融进这几十分钟的通话里。
蒋游从来也没怪过妈妈，因为他知道，妈妈留在蒋正言身边并不开心。那个家里太大、太空、太冷了，父亲蒋正言是个成功的商人，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两个人的争吵从蒋游记事起就没断过。母亲那样温柔的人，在那栋房子里待着，像一朵被关在玻璃罩里的花，美丽却开得不快乐，所以他宁愿妈妈走得远远的，去画她想画的画，过她想过的生活。
“我挺好的妈妈，您不用担心，”蒋游说，“这次的期中成绩刚下来，我考了年级第二呢。”
“我们小游真棒，”韩澄璧夸道，“不过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该玩就玩，该休息就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妈妈说。”
“知道啦。”
“对了，小游，妈妈过几天要回国一趟，”韩澄璧的语气轻快了些，“这次回来打算长住一段时间，好好陪陪你和你哥哥。”
蒋游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墙上直起身来：“真的？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哥哥去接你！”
韩澄璧听他这么高兴，也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开心：“具体时间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妈妈就不跟你哥哥打电话了，你哥哥忙，帮妈妈跟他说一声。”
蒋游：“好，我跟他说。”
“辛苦我的宝贝了，”韩澄璧轻声说，“那就这样，你赶紧去吃饭，别让蔚青等太久。晚上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妈，那……妈妈再见。”蒋游其实有点舍不得和妈妈的通话，又抢在电话挂断之前说，“你也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不要因为工作不顾自己的身体。”
韩澄璧听着自己小儿子像个小大人一样在那边叮嘱，心里暖暖的，轻声说：“妈妈知道的，都听小游大人的，好不好？”
又各自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收了线。
等手机彻底归于安静，蒋游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墙上，看着街边，嘴唇却忍不住扬起来。
妈妈要回来了，好开心。
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笑容被路过学生拍了下来。
就在这时，蒋游余光瞥见街角巷口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几个穿着隔壁职高校服的混混正拖着一个穿他们学校校服的男生往巷子里拽，被拖行的时候男生的眼镜从脸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脸的全貌随着眼镜的掉落从蒋游视线里划过。
蒋游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事，男生已经被拖进了巷子。
蒋游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脚步已经跟了过去。
“妈的，让你带钱你就带这么点？”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揪着男生的校服领子，把他推到墙上，男生的后脑勺撞上砖墙，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叼着烟的寸头凑上去，拍了拍男生的脸：“给你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就拿出一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男生被撞得脸色发白，眼镜没了，视线大概是一片模糊，他垂着头，声音发颤：“我……我一个月零花钱就这些了，真的没有了……”
“没有？”黄毛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男生面前晃了晃，“那行啊，今天先卸你一根手指头，让你爸看看，看他舍不舍得掏钱。”
男生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贴着墙往下滑，被寸头一把拽住。
“别、别……我明天……明天一定多带……”
“明天？你上次也说——操！”
一个空的易拉罐从巷口飞进来，精准地砸在黄毛的手腕上，折叠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人同时转头。
巷口的灯光把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蒋游慢悠悠地从地上又捡起一个易拉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靠在了巷口的墙边，校服拉链没拉，衣摆在晚风里轻轻晃着，姿势很松弛，甚至带着点慵懒，像是一时兴起路过，顺便看个热闹。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蒋游偏了偏头，“挺有本事啊。”
黄毛捂着手腕，瞪着他：“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蒋游没理他，视线越过几个混混，落在那个被按在墙上的男生身上。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他的目光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他把手里的易拉罐往旁边随手一丢，易拉罐在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角落里。
“我是谁不重要，”蒋游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重要的是，你们大概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