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百味制糖坊
青濯一路找背人的巷子,陆续把软柴、瓦溜、瓦缸和红糖块放进空间。
她花了半个时辰,把东西买齐,回到铺子。
影身还在翻那本游记,见她回来,立刻放下书迎出来。
“你买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提纯糖。”青濯把瓦罐和瓦溜放进灶房,又把买回来的红糖块放进锅里慢熬,“我做饼用的都是调料罐里的精制糖,和市面上卖的不一样,已经有人尝出不对劲了,得赶紧把这种糖做出来,不然会惹出大麻烦。”
影身点头,看看她买回来的东西,立刻明白,青濯要用“覆土法”提纯。
“我去后面林子里挖土。”
“去吧。”
锅里的红糖块没一会儿化开,青濯先用粗纱布滤一遍,又用两层细纱布滤出里面沉积不开的晶体。
然后将已经开始冷却的糖膏重新倒回锅里加热。
趁锅开的间隙,她拿出空间里的枯草细柴,把瓦溜的细口堵严实。
等她做完这些,影身正好把处理好的干净细软的黄土提进来。
青濯将重新熬开的糖膏倒进瓦溜,和影身一起,把干净的黄土铺上去。
“好了,等会儿用空间把瓦溜搬到后院,等半个月,就能得到纯净的白糖块,到时候晒干了砸碎,就能得到足以乱真的白糖了。”
影身点头,就要把瓦溜收进空间。
说时迟那时快,青濯脑海忽然传来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完整复刻明·嘉靖覆土制糖技术,奖励百味制糖坊×1,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百味制糖坊:系统出品的高维建筑物品。作坊包含掌柜一名、技术管事五名、伙计若干。
技术逻辑链补充,百味制糖坊使用半现代制糖法,以畜力石碾、石灰木炭过滤、夹层铜锅熬糖、改良覆土法替代现代工序,限制一等品(99.8%复刻现代工艺水平)出糖率36%~38%,二等品(大幅度优于大周朝黄糖工艺)出糖率30%~32%。
人工逻辑链补充,运营需长期雇佣杂工四十二人,小工十六人,每人每天平均薪资九十文(含两餐),按年发放。
建筑地点江南东道福清县,一应书契已存入系统空间。】
青濯接收到提示的瞬间,影身也接收到了。
但她没有像青濯一样呆立在原地,而是继续将瓦溜收入空间,带到后院,仿佛完全不受信息冲击影响,只是弯腰的时候,动作出现了瞬间迟滞。
青濯没有那么大的定力,她迅速到书房,打开空间。
里面多了一大摞书契、堆成山的钱和两本账册。
青濯先把书契和两本账册取出来。
书契包含作坊的地契、户帖、漕运契和收蔗契;两本账册分别是原料成本账和人力成本账,都是空白的。
然后是那堆钱。
青濯将意念集中,很快就得到了那堆钱的数目,共一千九百零六贯。
她大概算了一下,这个数目是作坊全年开工的人力成本总和。
昨天看游记的时候,刚好看到江南东道的甘蔗林,福清县正是产蔗量最高的地域。
知道这一点,青濯就有点理解,系统为什么要把制糖坊放在福清县了。
可江南东道离都城太远。
她作为制糖坊的主人,除了能看到账册、一堆书契和钱以外,完全不知道这个作坊长什么样,是怎么运行的,短期内也不可能知道。
甚至,她连作坊内的掌柜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罢了,见不到就见不到吧。
反正系统给的人都和影身一样,不会背叛她。
不过,青濯不能跟制糖坊的掌柜共享记忆和能力。
“系统,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只要我复刻出手工工艺,你就能给我奖励作坊。那我如果复刻出香皂和玻璃的制作流程,你也能给我香皂坊和玻璃坊吗?”
【人间百味系统只奖励美食相关作坊和技术。】
青濯暗叹一声可惜。
大周朝没有精制白糖,也没有香皂和极品纯度的玻璃,如果能把这两样东西做出来,她就发达了。
可惜系统不给她钻空子。
青濯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阳光一点点西沉。
忙了一天,她有点口渴,手在桌上一划拉,才想起今天的正事还没有办。
她忘了买茶叶茶壶了。
这边的青濯趁天还没黑急匆匆出门,那边京郊翠灵庄的小院子里,程夫子跟友人刚见上面。
“我就说昨儿梦里不安稳,被一只鬼抓着学算术,算得我手指发麻,浑身冒汗,没想到那鬼原来是你。”
“好你个程知白,多年未见,你还是嘴上没个把门,一天天的净胡说八道。”
程夫子的这位友人,与他同样出身眉州眉山,今年已经五十有三,现任太府寺少卿,领的是钱粮道上的肥缺。
两人自从年少在都城相识,已有三十年未见。
“陈少卿倒不如年少时促狭,做什么要装作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陈少卿从简,字守约。
他年少时也跟程夫子一样,是个性情促狭,喜欢开玩笑的人。
后来险些吃大亏,才刻意修出如今喜怒不形于色的一张假面,也就在程夫子这样的年少老友面前,才露出一两分真性情。
“京城居大不易,朝堂上更是波谲云诡,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往西京城里一钻,要怎么自在就怎么自在。”
老朋友见面有说不完的话。
幸好有李大公子这个贴心的人在旁侍奉,眨眼的功夫,就送上了点心和茶水。又在两人说话的过程中,时不时地添茶送果子,待夫子如同亲人一般贴心周到。
看得陈少卿眼馋不已。
“还是你这老叟福气大,不知道在太学里骂过多少人。都临老了,快走不动了,居然能收个如此贴心的弟子在身边。”
“不是我福气大,是你非要往那臭水潭子里钻。”
在朝廷官员眼中,大周的官场争斗不休,波诡云谲。
可在程夫子这样不恋权位,一心只想闲云野鹤的教书匠眼中,偌大的朝堂就像个臭水潭子,多名贵有灵性的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