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过了午夜，居然还有一栋办公楼灯火辉煌得照耀着空荡荡的马路。
“做人真是不容易。为了活下去，没日没夜地工作，最后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李二凤抬头望着大楼里的灯光，感慨了几句。
阿英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人，就算你是个人，以李家的财力，你也不是他们。他们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淡淡一笔，为了生存，他们努力着。这种感觉，你一个少爷怎么会懂？”
“我们李家的员工从来不会被要求什么996或是加班，我哥最烦这些。他说过工作时间能完成的事，就不必拖到私人时间。”
“你哥是个好老板。”阿英见过李一欢，此人的谈吞举止都是有尺有度，温雅礼让，说话做事都令对方感到舒服，没有压迫感。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幸运，可以遇上一个好的老板。
“阿英，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个大楼会动？”唐柒揉了揉眼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面前的这幢大楼白日里显得高大巍峨，可到了夜里，这不规则的设计，宛如一张血盆大口，看得人胆战心惊。
“你没看错，这楼就是活的。”阿英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分给两人，“这符纸贴在身上，可护我们在里面不受邪物迷惑。”
李二凤低头一瞧，竟然是自家的符纸，想必是老头他们送的。
“下次多拿一些，防身。”
“成，多谢李少爷。”阿英也不与他客气，将符纸贴在了衣服上。
三人并排走进大楼，鸿达的前台没有人，只有一台机器人站着。
“请扫码入门指令。”机器人察觉到人类的声音，滚着轴子过来，并发出了命令。
“唐柒——”阿英知道对付这种东西唐柒最拿手。
唐柒笑了笑，摩拳擦掌地靠近那台机器人。手指在上面飞速输入了一连窜的字母加数字。
“呃，识别到入门指令。”机器人得到指令，退到一旁，给三人让出了路。
阿英几人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如同上次一般，公司里一个个小房间里都是还在直播中的小网红。
“奇怪，我们这样走进来，他们怎么都没有反应？”李二凤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些人犹如群魔乱舞一般，沉浸在自己的镜头之前。
“屋里是加厚的隔音板，加上这个大楼的干扰，他们就会一直工作下去。你没看到这些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走了。”
顺着阿英的指示，两人的眼睛看向了屋里，只见那些人头上似乎真有一条一条的红线，源源不断输送着体内的能力。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快点找到刘文宇。”阿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叮嘱他们，“切记我们只带走他的半魂，其他的都不要去管。”
“好——”唐柒应了一声后，挨着一个一个房间去查找。
李二凤望着有点变形的大楼，担忧地看向阿英：“这楼古怪得很，你有把握？”
然而阿英却是摇了摇头。
“这楼似乎倾注了很强的力量，加上不断吸收了他们的精气神，能力之强。我完全没有把握，所以才会要求你们在天明之前搞定。”
“我明白了，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李二凤也不想阿英有事，决定速战速决。
鸿达的大楼足足有三层，三人分成三路，找起来更快。
“阿英，唐柒——来一下三楼。”李二凤不愧是做过片警的，找起人来是又快又准。，没一会儿功夫，他就用手机联系其他人。
闻讯赶来的唐柒两人，就见李二凤在楼道口朝着他们招手。
“找到了？”唐柒一脸欣喜。
“找到了，但——”李二凤似有难言之隐，想了想，说，“算了，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一头雾水的唐柒跟在他身后，慢慢走到了三楼过道最里边的屋里。
“李二凤，你是对的，我们似乎没有办法将刘文宇带出去了。”
在瞧见刘文宇的情况后，阿英惊讶于苦难的局面。她实在没有想到，刘文宇全身都是红线，密密麻麻，即便只剩下了半个魂魄，他的嘴巴还是没有停下来过，不断地望嘴里塞食物。嘴巴机械般地一张一合，没有意识。
“我去斩断这些红线。”唐柒怒了，连人都快死了，还不忘吸取剩余价值，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别乱来。若是你一个不小心，这半魂就废了。”阿英害怕冲动的唐柒会坏事，赶忙制止。
“这不行那不行，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唐柒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面上，“难道就任这个吃人的大楼一点一点将这半魂消化了。”
“其实——”李二凤插话进来，“也不是毫无办法。”
“你有办法？”阿英意外地看向他。
“我家有一门独门术法，可以在不破坏这些红线的情况，将半魂完整地剥离出来。”
“你会？”唐柒疑惑地问。
李二凤嘴角含笑，如实回答：“我不会，但阿英会。”
听完他的这番话，阿英愣住了。
“我会？”阿英指了指自己，这事她自己都不清楚。
“会，你忘记了那天在商场上你用纸人代替了瑶瑶，这门术法就是我李家独有的。”
唐柒惊喜地拍了拍阿英：“阿英，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深藏不露。”
“所以你那时候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阿英想起了那日的事情，原来是这件事令李二凤费解。
“不对，纸人术法你方才不也用了吗？”
“我那个只是入门级别，时效不会太长。而你用的却是最高级的那一个。阿英，你还记得是谁教你的吗？”李二凤的眼眸扫过阿英迷茫的脸，试图想找到答案。
“谁教我的？”阿英真的不记得了，似乎从她小时候开始，她就发现自己可以召唤出这些纸人陪自己玩。第一次用的时候，妈妈吓得脸都白了，老头更是用一种极为恐惧的眼神盯着自己，嘴里还念叨着自己是个怪物。
“我……我不记得了。”
“算了，以后再慢慢想，你现在试试用纸人代替刘文宇的半魂，天快亮了。”
阿英抽出一张纸，仔细画了一个小人，接着闭眼嘴里念念有词，吹了一口气。那纸片人活了，从门缝里钻进了屋里。看着插满红线的半魂，不解地回头看了看阿英。
“去，把他换出来。”阿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