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那位同志,不,是成连长。就站在她身后七八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搪瓷饭盆,虽然腰杆笔直,但身上却没有上回见到的那股精神气。
“噢,抱歉。”兰英道了声歉,站在了队伍的末尾。
向云张了张嘴,没说话。
“同志,轮到你了。”身后的女同志提醒向云。
向云赶紧递上饭盆,打饭大叔给她舀了一勺半的菜和两个窝头,她走出队伍,停在了不远处。
向云脑中闪过好几个成连长出现在201的原因,没顾得上吃饭。直到对方打完饭,端着饭盆离开了这里,她还傻愣愣地盯着对方的背影。
才发现他的左腿在迈步的时候,会慢一拍,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成连长是因伤退伍来201了?
“小向,你不吃饭看啥呢?”王雨顺着向云的视线看去,没瞧见什么特别的。
向云回过神来,发现成连长已经走远了,而自己却都没上前打着招呼,拿起窝头咬了一口,“瞧见个熟人,但我忘记上前打招呼了。”
“谁啊?”
“成连长,就是去土匪窝找我的成连长。”
王雨被向云的大咧咧给惊到,拉着她往人少的地儿走,“你能不能长点心!”
这话往常都是别人跟她说的,第一次这么说别人,别说,还挺爽的。
两人走到没人的角落,王雨松了手,“他咋来201了?”
“我刚听到他说退伍了,不是连长了。”
王雨愣了一下,“他都到退伍的年龄了?”
向云回忆成宸刚才的模样,“不知道,我刚才见他走路有些不太利索。”
这样啊,王雨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伤退伍,但他退伍后能进入规划组,说明部队已经全给安排好了,哪怕退伍也不算坏事。”这个年头,当兵的虽然苦,但光荣且福利好,是出路。
“可我刚才只顾着发愣,都没打招呼。”向云嚼着菜,神情恹恹地。
几次接触,虽然成连长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但不可否认,他帮了自己好几次,两人在201相遇,兰英都比她早认出对方。
“哪有啥,下回遇到再打招呼呗。”王雨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他既然来了201,以后肯定能碰到。”
“嗯,也是。”向云觉得雨姐说的很对,没在纠结这事,大口吃起饭菜来。
第二天,在机修组忙活了一天,根本没遇到人。
第三天,她跟着华师傅在运输队、后勤队两边打转,也没遇到人。
第四天,吃完晚饭,她拿着用牛皮纸包好的一小包麦芽糖,去了规划组住的席棚。
成宸正穿着发黄的背心、绿色的长裤坐在席棚外洗衣服,露出来的胳膊上分布着好几道结痂后新长出的粉嫩肉。
“成同志。”向云脆声喊道。
成宸转头,“向云同志。”声音平稳。
“上回在打饭的地方遇到你,我都没认出来。”向云指了指下巴,脸上挂着笑说。
成宸把衣裳放回盆里,缓慢站起身来,嘴角向上勾了勾,这点幅度被胡子遮住了,整个人看着并不想多言。
向云见状,递出手里的牛皮纸,“这个,是麦芽糖,给你的。”
成宸没伸手,“你留着吃吧,我不爱吃糖。”
“瞎说,”向云才不信,“第一回见面时,你还给了我一颗奶糖。”
第一回见面,成宸听到这话,神情恍惚起来,好像是很久远的事。
“你不爱吃糖还会在衣兜随身带着奶糖?”
他带糖是因为进山搜救,怕遇到低血糖的情况,才会随身带着。可,话到嘴边,他什么都没有说。
成宸没接。
“这是谢礼,你不要,我就放你脚边了。”向云作势要往地上放。
成宸没动作,向云真就把牛皮纸放到了他脚边的凳子上。
成宸一愣,就见向云做完这些后,转身走了。
听到动静已经默默围观了许久的于持望着向云的背影,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没有出声,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幕,恰好被转身的成宸看在眼里。
“这是之前认识的……”才开了个头,成宸便意识到没法几句话解释清楚两人的关系,索性也没继续说,弯腰拿起牛皮纸包递给于持,“吃吧,是麦芽糖。”说着,坐回了凳上,继续洗衣服。
向云回到席棚时正好遇到刚从隔壁席棚出来的王雨。
王雨是个热闹的性子,休息时,最爱去各个席棚唠嗑。
“东西送出去了?”王雨看到向云,原本笑着的脸瞬间板了起来。
向云:“我放在了凳子上。”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没直接递到他手里,当时也有别人在。”只是那些人没出来,躲在了席棚里,但她听见了。
王雨皱着眉,“我就说你去送不合适,你非不听我的……”
眼见着王雨又要开始念叨,向云抬头瞧了眼天色,大声问:“雨姐,我打算去江边打点水洗衣服,你要一起吗?”
十月了,这里还是热的很,洗了衣裳晾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干了。只是,江水浑黄,用江水洗的衣裳越洗越黄,好在她的衣裳都是深色的,并不明显。
“走吧,咱得快点。”王雨进席棚拿上木桶和木盆出来,周遭其他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又有几人拿着盆和桶出来,“我们一起。”
这几天晚上狼嚎声越来越近,临近天黑,大家都不太敢单独出门。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中午吃饭的时候,方指挥宣布厂里明天进山赶狼。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雨小声说着她打听来的消息,“听说后勤队的人前两天进山砍柴的时候,遇到狼了,好在那只是只孤狼,没人受伤。”
狼和野猪不一样,在山里撞上狼,就算只是孤狼,人也不能轻易去招惹。狼擅长结群,还记仇。要么一次性解决,若是没能除掉,就要提防它回头报复。
“希望这次进山一切顺利。”向云是真心这么想,夜夜被狼嚎吵醒,她一直睡不踏实。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张庆芳点头,她属于觉浅又胆小那一类,听到这话,深有同感。
余秀:“回头咱们在床上也放些木棍吧。”她做事惯来周全。
张庆芳心一凛,“咋,狼还会找上门?”顿觉吃的都没滋没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