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知公子可有婚配
咚咚咚——
霍长容回到自己的房间,凳子都还未坐热,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开门,只见裴卿礼面无表情拿着金疮药。
“这是给我的?金谷公子你可真是好人啊!”
看到金疮药,霍长容眼睛冒着光。
她认得这瓷瓶,莹白瓷身泛着草绿,瓶底拓印着“春源堂”三字。
春源堂的云苓大夫可是大祁鼎鼎有名的神医圣手,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想当初阿娘也曾进京,欲拜在云苓大夫门下习医术,奈何云苓大夫不收徒,才作罢。
春源堂的药一副难求,尤其是金疮药,更是难上加上。一小瓶金疮药,能卖到一百两银子。
如今金谷就这般轻易把“一百两”银子送与她,好人啊!
“公子你为人仗义,待友慷慨,简直是吾辈之楷模啊。”
霍长容眼睛微睁,上下打量着人。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霍长容脑子的算盘开始拨动起来。
“出息。”
裴卿礼原本冷硬的眉梢微挑,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容我冒昧一问,不知公子可有婚配?”
霍长容神神秘秘凑近,压低声音。
轰——
裴卿礼耳朵泛痒,又烫又麻。
丧彪这是何意?莫不是要亲口跟他表明心意了?若丧彪真的开口,他该如何应对?
裴卿礼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谷公子,我瞧着你风流倜傥、气宇轩昂,实乃佳婿人选,公子若不嫌弃,在下可以……”
“不可!”
不待霍长容说完,裴卿礼手心堵住了霍长容的嘴。
“我知你心意,但此事万万不可。你若执意如此,我们日后连朋友都当不成。你好自为之,此事休要再提。”
裴卿礼心都要跳出来了。
丧彪当真是大胆,竟不顾一切要对他表明心意,可他却无法回应丧彪的这份情。
既然注定无果,不如止于初生之芽,对谁都好。
“你好好养伤吧。”
把金疮药塞到霍长容手上,裴卿礼一刻不敢停留,转身就狼狈离开。
看着那个一瘸一拐仓皇离开的背影,霍长容扁嘴。
不就是想撮合一段姻缘嘛,至于这般呵斥她?
捏着金疮药瓶,霍长容恍然大悟。
是她想当然了,世家子弟的婚姻大多是父母之命,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贵女。金谷家世不俗,家中肯定已经安排了亲事,不怪金谷不悦。
初次当冰人就以失败告终,霍长容叹了一口气,她还是送她的镖,当好镖局少东家吧。
“少东家,官府已经把黑店的这几人收押了,马车也修好了,咱们可以启程了。”
在客栈又耽搁了一日,东风镖局终于要再次上路了。
骑在马背上,霍长容手一挥,新添了两辆马车的队伍缓缓出发。
“卿礼,你这几日魂不守舍,还总盯着丧彪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坐上改装过的奢华马车,傅之珩舒坦躺下,但看到一旁的好友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傅之珩狐疑看着人。
“我哪有事瞒着你啊,不过是想着该如何报答丧彪的救命之恩。在山上那几日,若不是丧彪,我都要命丧野兽之口了。”
“下山也是他不辞辛苦背着我,他因此还受了伤,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裴卿礼不自然放下马车帘子,借口要报恩敷衍着傅之珩的追问。
他跟丧彪之间的事,决不能让外人知晓。
“丧彪最是贪财,你若想报恩,给银子便是。”
傅之珩手枕在脑后,不以为意。
“只给银子,不足以显诚意。我看,我还是亲自照看,不然我不放心。”
裴卿礼垂首,心中有了主意。
一来算是报恩,二来也可以防着丧彪做一些出格之事。把丧彪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他才放心。
“丧彪皮糙肉厚,又死不了,何须你亲自照顾,还是用银子打发便好。”
傅之珩摇头,不赞同裴卿礼以身入局。
“我意已决。”
裴卿礼再次掀开马车帘子,远远看着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道人影。
“我算是发现了,丧彪克你。一遇到跟丧彪有关的事,你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傅之珩摇头,继续躺回到软垫上。
裴卿礼怔了一下。
丧彪对他的影响,竟已不知不觉这般大了吗?
不,他只是不想让人发现丧彪对他的心思而已。他为了自己,才不得已这般遮遮掩掩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
“丧彪不是克我,他是克你。别忘了,他手上还握着你摁了手印的欠契,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跟你爹娘交代吧。”
裴卿礼不想继续跟傅之珩纠缠,转而提起了欠契之事。
傅之珩这几日太闲了,以至于一直盯着他跟丧彪,得找些事让傅之珩做才行。
听到“欠契”二字,傅之珩脸都白了。
“好兄弟,如今之计,只能你能帮我了。若是被我爹娘知晓我欠了丧彪这么多银子,怕是要罚我跪祠堂,太丢脸了。”
傅之珩起身,紧紧抓着裴卿礼的手臂,急得手心冒汗。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手头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借你。求我还不如求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疼你,定会帮你出了这银子的。”
裴卿礼出着馊主意。
丧彪贪财,他定然不会断了丧彪的财路。左右是傅家人出银子,他不在乎是谁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姑母疼我,一定会帮我的。卿礼,还是你想得周到。”
傅之珩兴奋得直拍大腿。
困扰好些时日的问题,终于有解决之法了。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目前欠契上,你只欠了一万两。若你这一路惹恼了丧彪,欠契上的银两定然会加多。到时即便是贵妃娘娘,恐怕也不会帮你,届时就不是罚跪祠堂而已了。”
裴卿礼挣脱傅之珩的手,声音阴仄仄。
傅之珩瞳孔震惊,唇色都吓发白了。
“我,我这一路就躲在马车中,不跟他碰面,避着他还不成嘛。”
咽了咽口水,傅之珩缩成一团,身上的嚣张气焰消失一空。
这几日丧彪对他和颜悦色,以至于他太得意忘形,忘了丧彪的本性。
傅之珩蔫了,眼神呆滞,再也分不出心思去想其他事。
裴卿礼垂首藏笑,拂了拂被傅之珩抓过的衣袖。
他不喜跟人靠这般近。
“你腿上伤未好,不宜饮酒。”
镖局车队赶了一天路,终是在一处相熟的客栈住店。
累了一天,霍长容跟镖师们一桌,欲喝上几杯酒解乏。
可酒刚满上,裴卿礼却从另一桌起身,摁住了霍长容拿酒杯的手。
“对对对,金谷公子说的没错,少东家你的伤未好,喝酒会影响伤口愈合。”
“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