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乱葬篇18
洛伊晨摇头,她做不到。
她答应过田七,要把大憨平安带回去。
“晨姐,大憨求你了,好不好……”他一口一个“晨姐”叫着,每一声都带着哀求。
大憨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几乎撕裂了洛伊晨的理智。
她开始对着别墅嘶吼:“豹头!!你不是想要神怜露吗?!我给你!我把我的命也给你!你别让大憨死,你听到了吗!!!”
“晨姐,不要……”大憨的劝阻声,轻得散在了风里。
洛伊晨的呼喊声在空荡的别墅中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不能看着大憨死在自己面前,怎么办……到底该该怎么办……
她想起了刚刚帮她走出鬼打墙的女人,或许那个女人可以救大憨!
洛伊晨急切地呼喊:“你还在吗?!你之前帮了我!你能不能救救大憨?!只要你救了大憨,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她一遍遍乞求,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陷入绝望的泥沼中时……
“你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那个声音回应她了。
她抓住大憨的手,情绪激动:“大憨!你听到了吗?!你不会死,她说可以救你,她可以救你!”
大憨从头到尾只听到洛伊晨在对着空气哀求,根本没听到任何回应。
洛伊晨环视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你真的能救大憨吗?!”
“可以,但你得承受相应的代价。”
“只要能救大憨,我都同意。”洛伊晨毫不犹豫。
“不后悔?”
“我不后悔。”
“一切,将如你所愿。”
话语中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可洛伊晨并不在意,至少大憨可以活下来了。
突然,她手臂一僵,不受控制地自主活动,像是一个被人控制的牵线木偶般举起匕首,拔出刀鞘,将刀尖对准大憨。
怎么回事?!
洛伊晨试图夺回手臂的控制权,但都无济于事,“你要做什么?!停下来!!”
大憨见状没有恐惧,反而露出即将解脱的平静。
“不!不要!停下来!!”洛伊晨被那股神秘力量强行拖拽向前。
眼看匕首的尖端一寸寸逼近大憨的心脏,洛伊晨恐慌:“快停下来,停下来!”
大憨安抚洛伊晨:“没事的晨姐,大憨不怕。麻烦你帮我转告妈妈,让她要好照顾自己,好好活下去。”
洛伊晨输出浑身解数去按压匕首:“这些话你自己回去说,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就在匕首即将插入大憨胸前的刹那,那股控制洛伊晨的神秘力量突然消失。
匕首停住了,久久没有动静。
洛伊晨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浅浅松了口气。
下一秒,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伸出,裹住她握刀的手,狠狠往前一送。
“噗嗤——”匕首没入心脏。
鲜血顺着刀柄流到洛伊晨的手上。
她一寸一寸僵硬地转头,看向身后。
豹头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近在咫尺。
他歪着头,神情悠然自得,如同在讨论天气般轻松:“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等洛伊晨反应过来,豹头握着她的手,在大憨心脏内剜了半圈,再利落抽|出。
大憨喉咙里溢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嘴里呕出大股混杂着黄色脓液的鲜血。
“大憨……你看看晨姐……大憨……”洛伊晨捧住他的脸。
仅是一瞬间,大憨脸颊两侧的皮肤像稀泥般黏在她手上,软塌塌的,那皮肤在她手中迅速融化,最终变成浑浊的脓水,从她指缝渗出。
大憨的皮肤在她上化开了……
他脸颊两侧失去皮肤的覆盖,跳动的软肉暴露在外。洛伊晨惊恐地缩回手,不敢再碰他,心里慌得厉害。
一定有办法救大憨,一定还有办法救大憨……
对了,还有心头果,她手上就有一颗心头果。
洛伊晨从兜里摸出心头果,凑到大憨嘴边:“大憨,快吃,吃了它你就会好起来,快吃大憨,快吃……”
大憨嘴唇紧闭,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检测到主体意识完全失去求生欲,自动放弃了所有再生功能,坦然迎接死亡。
他不想活着了。
一旁的豹头,原本正得意地看着这一幕,可当他目光扫过洛伊晨手中的果子时,突然顿住。
那果子怎么这么眼熟?他细细一想,终于想起那就是传闻中的心头果啊!
他眼中爆发出贪婪,伸手就抢:“拿来!”
他庞大的身躯如蛮牛般撞去,洛伊晨手中的心头果被撞得脱手飞出,滚进远处的废墟中。
“吗的!”豹头怒火中烧,就像嗅到肉香的野狗,朝心头果滚落的地方扑去。
洛伊晨紧随其后,却被大憨拽住了衣角,停在原地。
大憨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洛伊晨挤出一个难看却十分释然的微笑。
“谢谢你,晨姐……大憨要去找爸爸了……”
洛伊晨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停滞在胸腔里。她眼睁睁看着大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靠在墙上的头无力地垂向一边,双眼闭上,一道清晰的泪痕,混合着他脸上的血迹,蜿蜒而下。
洛伊晨“咚”地一下跪在大憨身旁,双目失神。
她终究没能救下大憨,也没能救下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昨天还陪自己嬉戏玩耍、躺在床上分享心事的小生命,就这样离开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自己的妈妈告别。
那个连拳头大的老鼠都害怕的小家伙,默默扛下双腿化脓的折磨,忍着利刃穿心的痛楚……最后微笑着,离开了。
大憨,大憨,就像他的名字——心宽得像海,却从不为自己考虑;憨厚不愚笨,把所有的细心和温柔,都给了别人,唯独忘了自己。
如果真有下辈子,希望你能任性一点,闹腾一点,别再做那个永远懂事的孩子。
你要记得——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别再把本该流出来的眼泪,都咽回肚子里。懂事,从来都不是你委屈自己的理由。
“嘭咚”一声,豹头从废墟堆中窜出,狂笑声撕裂了空气:“找到了,找到了,心头果是我的了!哈哈哈!”
他握紧心头果,跑回来,看到了十分晦气的一幕——
洛伊晨跪在一具发烂的尸体前纹丝不动。化脓的黄水从尸身流淌下来,浸入瓷砖地的夹缝中。
豹头走近,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捏起鼻梁:“喂,不就死了个小屁孩,你至于么?”
洛伊晨没有动,跟个死人一样半天都没有反应。
她的沉默让豹头愈发烦躁。豹头蓄着一口唾沫,吐到大憨化脓的大腿根上:“呸——晦气玩意儿,臭的要死。”
他转身离去,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能拿到心头果已是意外之喜,其余的,再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洛伊晨始终没有抬头。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口唾液,她伸出手,用袖口一点一点擦去那秽物,动作极轻。可尸身早已腐烂不堪,微弱的触碰间,一层皮肤无声无息地化成了浊黄的液体,渗进她的衣袖。
她怔怔看着从大憨尸体上流下的黄色浓水向外蔓延,在地上蜿蜒出好几道细长的黄色水痕。
这一刻,洛伊晨处于极度高压下紧绷的理智,崩裂了。
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