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大黄,走了,去地里烧红薯了!”
林常荣背着筐,筐里装着砍柴用的小斧头,镰刀,挖地用的锄头,后面的林常乐的箩筐里则是几个中等大小的红薯和土豆。
钱黄跟着姐弟俩走到田垄上,发现这会儿地里到处都是出来捡秋的人,小孩子大孩子们成群结队。
“先把咱们带来的红薯焖上再过去东头那边遛红薯。”
现在的土地都是五七年冬天那会儿分下来的,林庆朝家的这块地不小,但是地势不太平缓,在东边的地头上,当初那一片是个大土坑,周围都是荒草灌木。
当年土地革|命后把土地确定下来后,林庆朝一家人从西院那边的山上挖土,用马车拉过来把土坑填平,把荒草都烧掉,用耙子把根须都拉出来,就算这样,这块地的肥力也不好,种粮食的收成不行,于是这一片地就用来种红薯了。
秋天收红薯只是把那些已经成熟的大部分收走,但是犁和锄头翻不出来那些比较细小的红薯,因此,在秋收后稍微清闲一点后,家里的小孩子们就会出来再去红薯地里翻一遍,也就是“遛红薯”。
条件比较一般的村落里,这些红薯才是孩子们在地里烤红薯的主要食材,但是林家村经营几百年,副业丰富村民富裕,这两年也没什么大灾,也就不差这点东西。
因此,林家的孩子们烧的红薯大都是从家里拿来的好红薯,至于这些,一般都是拿回去喂猪了。
钱黄看着林常荣用锄头在地上挖出一个圆形的坑,直径大概有一尺,深度嘛,则是和林常乐的脚差不多。
“大黄,你进去踩踩,把坑踩实一点,我俩去捡柴。”
大黄狗“汪”了一声,跳进土坑,也幸亏他现在是一只半大狗,勉强挤一挤,四只爪爪还是能一起放进来的。
钱黄开始在坑里交替踩动四只爪子,把坑底踩实后,跳出来看了看,又开始用爪垫去按坑壁的土,努力按紧。
林常荣两人从旁边抱来晒干的散碎树枝,还有遗留在地里的一些玉米杆子,把土坑旁边的地方都清理干净以免火苗蔓延。
随后,是林常乐用箩筐背回来的一筐土坷垃。
钱黄作为一个城巴佬,还真没见过这场面,很好奇地蹲在一边看。
两人拿起干土块沿着土坑的口,开始一层层地,像是砌墙一样往上面垒,第一层要用两个大土块垒出一个中空的三角形状留作添柴口。
垒了三四层之后,林常荣拿了几块比较薄的土块斜着搭在顶上,封上口。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土窑”。
钱黄看到土块之间还有不少缝隙,走过去伸出一只前爪指了指:这也不严实啊。
然后被林常乐嘲笑了:“傻大黄,你不懂,这就得留出缝隙来,不然没有气孔,火烧不起来。”
“好像你自己很聪明一样,你第一次跟我来的时候,还特别勤快地撒尿和泥,趁我出去找柴的空,给我把缝都堵上了。”
钱黄扭回头冲着林常乐呲牙表示嘲笑,然后甩了甩尾巴,蹲回去继续看。
搭好了小土窑后,就要慢慢地把刚才收集到的各种柴禾塞进去,然后从添柴口点火,随着缝隙里透出红亮的火光,一阵阵的烟灰也冒了出来。
“大黄,上这边来!”林常荣点完火,蹲在背风的一侧招呼狗子,钱黄跑过去趴下,被撸一把绒绒的毛耳朵,还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前几天刚洗的澡,可不能这么快弄脏了,往后天气一冷,到了明年开春你才能洗澡了。”
钱黄趴在地上,林常荣姐弟俩一边一个蹲在狗子两边,看着土窑被烧得冒出热气,直到土块都变成了半红色,土窑里面积满了烧完的草木灰烬。
然后林常乐过去,趴在土窑口前面,用一根比较粗的木棍把浮在上面,已经失去一些温度的柴灰掏出一部分,剩下的都是热灰,再往下就是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红色的柴禾碎块,有点像是碎木炭。
深秋的风还是很冷的,两人趁着土窑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去,快手快脚地把红薯们塞进去,太大的就用斧头剁成了小块。
塞满后,用斧头的背面把土窑轻轻敲几下,等土窑塌下去,就把刚才掏出来的草木灰重新盖上去,再用锄头把土坷垃敲碎成细土,把细土撒上去盖严实,把缝隙都封住,以免热气跑掉。
钱黄在旁边看了全过程,看得内心很是服气,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把红薯焖好,两人就带着大黄去东边那块地里翻红薯,两人干活儿,钱黄蹲在一边的箩筐里晒太阳,这会儿大概是下午两点半左右,太阳晒得他毛毛热乎乎的,配合着耳边远近不一的喧闹声,和翻土的沙沙声,宛如asmr一样,让钱黄昏昏欲睡。
就在即将睡着之前,大黄狗的耳朵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两只狗狗眼瞬间睁开了。
大概三十米外的一丛枯草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细碎摩擦声,根据钱黄作为一只狗狗的经验,他觉得很有可能是野鸡的爪子踩过地上干草的声音。
黑色的鼻子轻轻抽动,闻到了一股混着腥臊味的,带着油脂气息的干草味儿。
钱黄想了想,和家里后院鸡圈的味道有点像,但是更淡一点,没那么冲鼻子。
他慢慢把头转过去,看到了枯黄色草叶见快速闪过的一抹紫红色——是野鸡尾羽反射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