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 93 章
不懂就问，江岚便当面质问王枫为什么无端用异能。
王枫疯狂道歉，仓促地把手套戴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异能有点失控，控制不住自己，对谁都会释放点能量，所以一直戴着手套。但最近太热了，我就是想凉快凉快。”
虽然刚刚他也不是用手碰到的，但也正因为此，普通误触也会引发异能，那也太严重了。
江岚险些被触发了恻隐之心，但目光突然落到前面的雷健宁身上，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思绪一下就被拉回了现实。
一路再无变故，一群人安全抵达辅料厂。
可出门迎人的沈平康傻了眼。
早就知道集团还会来人，但现在这场面，会不会过分友好了？
真是给他们脸了。
他急着给江岚一些眼神，要不要来个下马威，但江岚没理他，他也只好作罢。
辅料厂里剩下还没撤离的诺瓦利斯旧部看见雷健宁带着大批人马登门，顿时慌作一团，有人甚至紧张地拿不稳手里的武器，棍子掉落在地，当啷作响，好在雷健宁没有计较，还友善地问候他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和谐得就好像没有丁鸣昊这个人一样。
看起来雷健宁这人已经把辅料厂当作了自己的地盘，热心肠地招呼自己的人别拘谨，就拿这里当自己家，还想和辅料厂里所有原住民好好聊一聊。
卫榆芝也如他所说，被拱手送出，任由安排。
江岚给卫榆芝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但铁笼外站了三个人，卫榆芝谁也没认出来。
何曼苏蹲在最前面，伸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她试着瞪出一点恨意，但和野兽是交流不出什么东西的。
“好好一个人怎么成这样了？”她仍在感慨。
“就算是畸变，那和寻常畸变体也不一样。那个雷健宁怎么说？”苏航双手插兜立在江岚身后问道。
“还没说，不过我看他挺乐于分享的。”
“那照我们原计划，套完话就…”苏航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你别先动手。”
“当然了，我又不傻。但你别又心软了。”
“我哪心软了？”
“这楼里多出来的几张嘴是鬼吗？”
“他们…又没做什么。再说魏东日和苗雁人还挺好的。”
“希望是。”苏航轻呵，“反正这堆人这堆事不了结，外来的我是一个不会信的。包括袁书朗。”
江岚失笑：“说得挺正义凛然，你什么时候待见过他啊？行了，去找个大一点的会议室，让雷健宁去里面等着。”
照雷健宁自己的话说，他来，不是为了树敌的，他从来不想成为谁的敌人。
当然这话不能让丁鸣昊听到，不然瘸子气起来也是能踢人的。
不过雷健宁至少面儿上很好相处，不会咄咄逼人，所以也就省了两方对峙的场面。
雷健宁大概是讲课讲惯了，面对一群生人也毫不怯场，他有很强大的主随客便的能力，手里端着也不知道哪来的茶缸，啐着也许本就不存在的茶叶沫子，环视一圈屋内几号人，最后又看向江岚：
“你认识那个畸变体，你知道，她老家是哪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何曼苏用胳膊挡着脸，小声和苏航吐槽，“变成畸变体还得研究人祖宗八代了？你知道她是哪的人吗？”
江岚已经答道：“她是碫山的。”
“那很远了，跑来这边也不容易。”雷健宁随意感慨一句，马上就露出一副如他所料的表情，“安全区外的人，如果被感染了，终究是要变成那副样子的。”
何曼苏兜着下巴，一副明晃晃的扮丑嘲讽：“呦呦呦，还有地域保护呢，我谢谢你们啊。”
雷健宁脸上带着真诚近乎到慈悲的微笑：“严格来讲，安全区内才不适合人类居住，只不过真实情况太复杂，所以才诞生了‘安全区’这个说法。这也是我只找你们——在新陆市住了很久的人或者本身就是本地人——的原因。”
“…什么东西…你把话说明白！”沈平康眼神飘忽，从姜诚胜身上又移到了江岚那边，最后又盯着雷健宁，压着不耐烦问道。
“这件事比较复杂，是我们用了很多年才观测检验得出的结论。当然，由于现在的条件，我不能确保百分百正确，也许有忽略的东西…”
“你你你捡重点的说！”
“好，那我…就先从三十年前说起。”
“…？”
雷健宁就在一群人见鬼一样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看过新闻，或者听家里长辈说过小道消息，附近几个省市的工业区、煤矿厂区时常被爆出来偷偷排污？”
他环视周围人，看紧绷绷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里是有数的，他便继续道：“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下马，各大公司进行了整改，后面也就没什么事了。但其实排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通过沉淀、过滤或吸附，把水中的污染物集中到污泥、滤渣或废吸附材料里，水变清了，污泥却成了新问题，而污染物最终还是进入土壤或水体。像你们这种本地人或者常住居民早就被腌入味了。”
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程望安不安地看向身前的江岚，她的侧脸依旧很平静。
“这个污染持续了很多年，直到灰潮之后，工厂失去电力与原料，再也没有大规模生产的能力，明面上的排污倒是停止了，不过新的问题也来了。就以你们这里为例，我们的研究人员发现，那些堆在厂区外围、简易填埋坑里的有毒废渣没有人看管维护，雨水长年冲刷浸泡，土层开裂，毒素持续往下渗透，慢慢渗入地下含水层。
大家也都知道，咱们这里的西江，流域覆盖180公里，养活了280多万人口，新陆市算是一个典型的上流地级市，也就是其中一个污染源头和核心。而毒素也不会凭空消失，一层一层累积在生物体内，结果就是…流域内的人，有极高的概率患癌。”
“…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