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纵情做戏
床帐将烛火隔得朦胧,也隔出内外两个世界。
帐外是不怀好意的窥视。
帐内是四目相对、呼吸相闻的两个故人。
赵琤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抓着薛晏的手腕,一手撑在他身侧,上身低伏在他上方。
薛晏那声轻而低的“陛下又不吃亏,不是吗”落下,气氛陡然变了味。
赵琤瞳孔微颤,呼吸凝滞。
哪怕当年最要好的时候,他们都不曾这般靠近过彼此。
就算是比武切磋、近身肉搏,也不如这般……暧昧。
可不知所措的好像只有赵琤。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薛晏看向自己的眼眸清冷如初,毫无波澜。
旖旎的心思消散,赵琤松开薛晏的手腕,正欲起身,后者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他重新拉近。
胸膛轻轻相撞,赵琤愕然。
薛晏却未看他,而是从衾被中伸出另一只手,探向他的腰带。
裹紧的被褥散开,薛晏雪白的肩头和锁骨映入赵琤眼帘。
旖旎风光,更添几分暧昧。
赵琤却眸光一凝,被那雪白肩头上交错狰狞的疤痕吸引住目光。
他毫无预兆地发力,扣住薛晏的肩和腰,将人翻了过来。
薛晏被迫俯趴在床,骤然一惊,下意识挣扎,却被赵琤的大手牢牢按住了肩膀。
沐浴后仅用一根发带绑起的黑发散开,有清香荡开。
赤红被褥,墨色长发,更衬得薛晏肤若凝脂,如玉似雪。
可那蜿蜒的鞭痕,犹如狰狞的蜈蚣,爬满了他单薄如纸的雪白背脊,如玉碎痕生,如雪原疮痍,刺痛了赵琤的眼睛。
他知晓阿晏流放西北,吃尽苦头,却不知会这般苦……
赵琤的眼眸瞬间猩红,暗藏燎原怒意。
薛晏只觉按在肩头的手滚烫又粗糙,薄茧擦过本就伤痕累累的肌肤,带起酥麻与颤栗。
他不喜这种无法自主的感觉,扭头蹙眉看向赵琤,“你——”干什么?
然而对上男人怒火生生的阴沉表情,质问的话音戛然而止,怔住。
……这是何意?
好似,是他惹怒了男人一般。
床帐外,曾姑姑透过床帐剪影瞧见刚才那番动静,本以为要成事了,却见两人又僵持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陛下?”
“滚!”赵琤厉呵一声。
曾姑姑皱眉,还想开口。
洪林立刻带着人上前,连拖带拽,还捂住了嘴。
陛下不发话,他还可以忍。但陛下说了滚,他就必须让人滚。
曾姑姑挣扎,扭头时瞧见床帐内,陛下的身影俯身压下,与侍君交颈相贴——
曾姑姑:!!!
陛下他——果然好男风!!!
曾姑姑顿时不挣扎了,退到殿外,忍着激动情绪,耐心候着。
屋内,赵琤俯身向下,柔软的唇落在薛晏肩头。
瞬间,难以言喻的陌生触感直击心尖。
薛晏瞪大双眸,初时的冷静自若和方才的疑惑不解都荡然无存,只剩魂惊魄惕、僵直无措。
吻还在落下,从肩头到后背,连绵不绝,落在那些鞭痕上,带起一阵一阵的酥麻湿痒。
薛晏受不住,身子轻轻颤栗。
冰封的心湖深处,碎冰声接连不断,深藏的东西仿佛就快要破冰而出。
薛晏挣扎,扭头看向赵琤。
四目相对,赵琤眼中有灼人的热意,似怒火,又似别的什么。
不待薛晏分辨明白,赵琤忽然伸手按在他脑后,朝他的唇吻了过来。
薛晏愕然,一不留神便被赵琤撬开齿关,深深地吻住。
赵琤吻得很用力,按在薛晏脑后的手不放松丝毫,牢牢掌控住他。
薛晏的上身和手臂都被压着,双腿又使不上力气,这种被压得难以挣脱的感觉令他很不安。
更让他惶恐的是赵琤突如其来的吻,那么用力,那么深,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
薛晏避不开,狠心咬了一口赵琤的舌尖。
赵琤吃痛,总算是松开了他。
“你疯了?”薛晏抽出手推开他,怒目而视。
赵琤咽下舌尖的腥甜,喘息着看他:“做戏做全套,你怕了?”
薛晏皱眉,随后冷笑:“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对,不吃。”赵琤恨声道。
他已经吃够了亏,也忍够了。
是他去晚了,无论是两年前,还是如今,都太迟了。
他靠近薛晏,伸手抚向他的脸,“你要是怕吃亏,就推开我。”
薛晏拧眉看着他,似在考虑。
僵持片刻,薛晏忽然抬手将赵琤推倒,俯身吻向他。
赵琤只怔了一瞬便顺势躺下,双臂紧紧抱住他,反客为主。
薛晏闭上眼睛,不去分辨这到底是做戏,还是欲/望使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只沉溺于此刻的失控,衣裳褪去,肌肤相亲,唇齿纠缠……
热烈地拥抱,亲吻,抚摸……
…………
薛晏虽然沐浴过,但没打算侍寝,因此并未做其他准备。
可不做到最后,也不妨碍他们纵情沉沦。
只是纵情过后,冷静下来的薛晏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如何面对,只能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殿外,曾姑姑一直等到里头熄了灯,意识到侍君今夜留宿紫宸殿,惊讶,立刻返回慈康宫复命。
*
翌日清晨,宣政殿。
早朝还未开始,朝臣早已三三两两聚头,议论纷纷。
“昨日那两道旨意,你们可有听闻?”
“自是有所耳闻。只是这……男子入后宫,实在是闻所未闻!有失体统!”
“是啊,听说薛晏昨夜还侍了寝,留宿紫宸殿,简直荒唐!”
有人唾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