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周五晚上，洛知风回了家。

外面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光落在楼下的花坛上，树影一晃一晃的。

她进门的时候，江锦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回来了。”

“嗯。”

她换了鞋，把书包放下，往房间走。

“站住。”

洛知风脚步一顿。

她回头。

“干嘛。”

江锦瑟放下手机，看着她。

“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躲我。”

“我没有。”

“你从进门到现在，没正眼看我一眼。”

“……”

洛知风没接话。

她站在那儿，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低着头。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光很淡，照在她脸上，显得有点灰。

江锦瑟看了她一会儿。

“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

“有人欺负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

“……”

洛知风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是个女生。

江锦瑟看着她那副样子，皱了下眉。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洛洛。”

“嗯。”

“你有事瞒我。”

“没有。”

“你看着我说话。”

洛知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又把视线移开了。

“……”

江锦瑟叹了口气。

“我不管你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他说，“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什么。”

“不准早恋。”

“……”

洛知风心里一慌。

“你现在高二，马上高三。”江锦瑟说，“高考要紧，别的都往后放。你喜欢谁，或者谁喜欢你，都等你考完再说。”

“……”

“听到没有。”

“……听到了。”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小。

江锦瑟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去写作业。”

“嗯。”

洛知风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带上。

她站在门后，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路灯的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不准早恋。

她低着头，抱着膝盖，半天没动。

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如果，对方是个女生呢。

她不敢想下去。

——

同一时间，江锦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叶思秋。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学长。”

“干嘛。”

“你下来一下。”

“……啊？”

“我在你楼下。”

“……”

江锦瑟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路灯亮着，楼道口那片地是空的，没看见人。

“你来我家楼下干嘛。”

“下来就知道了。”

“……”

江锦瑟捏着手机，停了两秒。

“等着。”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出了门。

楼下。

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叶思秋站在单元门口，旁边停着一辆摩托。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被风吹的。

江锦瑟走过去。

“你干嘛。”

叶思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大晚上骑摩托过来，就为了站在这儿？”

“嗯。”

“……”

江锦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辆摩托。

“你骑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

叶思秋没接话，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石子滚出去，撞在路牙子上，弹了一下，停了。

“学长。”

“干嘛。”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

江锦瑟往后退了半步。

“你神经啊！”

“我是男的！我tm是直的！”

“哦。”

叶思秋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那你脸红什么。”

“……”

江锦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叶思秋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转身，跨上摩托，发动了。

“喂——”

江锦瑟喊了一声。

叶思秋没回头，拧了下油门，走了。

摩托声由近到远，很快消失在路口。

风把路边的树又吹响了一阵。

江锦瑟一个人站在楼下，手还举着，半天没放下来。

“……”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楼。

——

单元门口，有人路过。

那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下，又看了一眼楼道口。

边走边想：刚才那辆摩托，是干嘛的。

——

洛知风在房间里，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

屏幕上，是沈寂雨的微信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

“寂雨。”

看了一眼，又删了。

“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看了一眼，删了。

“我喜欢你。”

删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又打。

“我喜欢你。”

又删。

她反反复复打了好几遍。

每打一遍，她自己的心跳就快一点。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

什么也没发。

——

另一边，沈寂雨的房间里。

窗外也是黑的，楼下路灯亮着，光透进来一点，落在书桌上。

她坐在书桌前，刚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