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大师课
隔日,傅言卿已然能站起身来行走,只是身体仍需调养,在众人的再三劝阻之下,只得在锡镇再停留一阵子。
庞广硬是要拉着庞敬认傅言卿做干爹,傅言卿强调自己才二十有七,庞广则摆摆手说不必拘泥于虚礼。
就这样,庞敬在重新修建好的主帐内,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而正位坐着的,除了傅言卿,还有李麦香。
“干爹,干娘。”
庞敬满脸的严肃和尊敬,只是李麦香内心却有些尴尬想笑。
她还未过二十一岁生日,好不容易拦住石头认自己做干娘,反倒是在锡镇涨了辈分。
李麦香将庞敬做的平安木牌交给了傅言卿,他看后只是浅浅笑了笑,然后将这木牌揣进了怀侧。
庞敬敛衣起身,抬头时,看到傅言卿的一侧鬓发不由得有些发愣,内心想着:
干爹近日为何如此喜爱这单侧麻花辫的发型?
可是外头的新时兴?
*
那些医官借着给傅言卿调理身体之余,不知从哪打听来,那神了奇的羊皮卷轴就是出自他手。
他们随即在施针、侍药之余,时不时地请教些医药问题,一时间搭建起的养病病房倒是成了名医大师课。
在此之后,徐佑之、庞广等人费了大功夫请来的老医官,此时都成了傅言卿课堂上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例如某日,一老医官手里捧着本千金方,满脸疑惑地凑到榻前请教。
“公子,这里头记载的百合地黄汤,向来是治心肺阴虚的。可您这羊皮卷轴里,加了三钱炮姜、半两陈皮,这辛热之物,莫不是会火上浇油?学生实在想不通啊。”
傅言卿头上还扎着银针,此时样子有些滑稽,但他仍是起了身,扫了眼他手中捧着的千金方,认真回复道:
“此症虽为阴虚,但也需结合地域实际来看。江南冬日湿寒,人脾胃多有寒湿凝滞,若只用百合生地滋阴,脾胃怕是运化不开。加炮姜为的是温中散寒,添陈皮,则是为了理气健脾。”
老医官边听边赞成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他犹如醍醐灌顶,连连拍腿:
“妙啊,这手法真是妙,学生行医四十载,竟未曾如此想过。”
帐帘还被掀起了一小角,在内帐外满满站着这几日为傅言卿诊治的医官,岁数大的缕着胡髯频频点头,年纪轻的则是奋笔疾书沙沙写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老医官整理好了笔记,随即心怀感恩地感谢着傅言卿的授业,随即向他行了个大礼:
“公子这般将秘籍慷慨传授于我们,当真是医者仁心啊。”
傅言卿则只是笑了笑,赶忙拦住他的胳膊,颔首答了句:
“傅某遭遇险毒,身体能恢复康健,全靠各位,感谢还来不及。”
他又向老医官抱了抱拳,然后补充了句:
“更何况我何谈慷慨,医术、药术,自是要集思广益,一人之智终有穷尽,唯有诸位同道互通有无,将这济世之术不断精进,方能在这世间,多救下几个苦命之人。”
“菩萨心肠,菩萨心肠啊。”
老医官此时已经感动得险些老泪横秋,他已不愿猜测眼前公子的身份,因为他心中认定,这就是拯救苦难世间的济世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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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庞广父子,几人坐上了返江州的马车,不同于来时的焦急与担忧,此时李麦香看窗外的枯树枝子,都能看出几分美感。
徐佑之看着眼前两人你侬我侬,觉得自己此时多余无比,随后揶揄了傅言卿两句:
“晏如,那日来看你,你分明已经能坐起身子,还叫我保守秘密,当真是心机。”
看傅言卿只是笑着不说话,他随即又看向李麦香打趣道:
“他就是看准了你为他着急,那日他与我说,让我千万别透露风声,你说说这人。”
李麦香斜了傅言卿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间,以表嗔怒。
傅言卿则是被她戳着直笑,随即捉住她的手在自己掌间暖了暖。
徐佑之看着自己的调侃反倒是成了二人调-情的工具,自认自讨没趣,索性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傅言卿突然转头看向正在饮茶的他,开口问道:
“对了,我想朝你要个人。”
徐佑之疑惑转头,心里想着这人又在打什么算盘。
傅言卿笑了笑,随即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张益算得上是精明,可你之前派去探查他军火营的那暗卫,不光没有打草惊蛇,还完整地带回了样本,身手可见不一般,他叫什么名字?”
徐佑之皱紧了眉头,那暗卫丘月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不凡,除了性格上......过于活泼了些,但是其他都很是出色。
他内心斗争了很长一阵,随后咬咬牙同意了下来,傅言卿这可真是让他下血本。
随后他又突然觉得疑惑,于是问道:
“你要暗卫有何用?”
傅言卿扭头看了眼安静饮茶的李麦香,然后笑着对徐佑之说了句:
“麦儿店里缺个跑腿快的,现在有外卖业务,虽然有流动送餐的人,但是有急单时缺人手。”
这一说真是让徐佑之怒火中烧了,他惊愕地睁大了双眼,语调也提高了几分:
“我悉心培养的暗卫,能力又强,刀又快,你让他跑腿送外卖?”
恋爱脑也不能这样吧.....
李麦香看气氛不对,赶忙摆了摆手,圆起了场子:
“没事没事,那就不用。石头跑腿也挺快,有急单时大家分分工也能忙得过来。”
傅言卿当然不是强词夺理之人,送外卖只是个引子,他如今身体虽已恢复,但这毒是否有慢性副作用尚且不知。
况且麦儿的店面定是要越开越大,到时难免会招惹些眼红的同行,他有时不在店里,再多个保护自是必要。
徐佑之冷静下之后突然意识到傅言卿的用意,随即叹口气,摆了摆手:
“我已经同意哪有收回之理,那暗卫名叫丘月,正巧是云州人士,跟你们回去也能常回家探望。”
随着这事情的敲定,傅言卿一路上的笑意越发轻松,倒是看窗外的枯树枝子,都能看出几分美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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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州,老远就看到李家大排面的迎接,李云滨、蔺冉搀扶着李清源,早就在柳园等候。
一进屋子还没坐下多久,李清源当即站起身子就要拜谢几人,被众人赶忙拦下。
他随即颤-抖着声音说道:
“几位大人,你们救了李家啊,老夫垂垂老矣、脑袋糊涂,竟没发现整日唤我兄长的胞弟,竟想害我、害整个李家。”
徐佑之赶忙让侍从斟茶,随后接着他的话说:
“是啊,我也得感谢晏如和麦香,若不是你们给我们出主意,李家也没法挖出祸根,我也就没法查出那水患的根源。”
李清源眼角已然泛红,他被李云滨搀扶着,走到李麦香、傅言卿的身前。
他随即摆了摆手,招呼身旁跟来的小厮打开了随身带来的红木箱子,定眼看去,是一箱的赤金、银锭:
“我行商多年,手下钱庄也赚得一些,这箱金银权当是给两位小友压惊的,还望千万别嫌弃。”
李麦香看得眼睛噼啪冒着火花,她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这一箱金银财宝,别说是纵享荣华,就是子孙后代都在街上横着走,也能做到了。
她突然将不可思议的眼神投向了李云滨,在心里震惊着他家的财力雄厚。
可是她越想越觉得,来江州这一趟,虽见识了很多大事,也帮助李家揪出了身边的恶鬼。
但终究是帮助朋友,帮助朋友怎么能求回报,若是他们拿了这一箱金银,反倒是玷污了这最开始的心思了。
她随即摆了摆手,拒绝道:
“李家主,云鬓是我们的好友,朋友有难,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若是收了这重金,反倒把这干干净净的情分,变成了买卖了。”
李清源则是继续劝说,这份感恩他自从带来,就抱着必须得送出去的决心。
两人推诿之间,傅言卿突然开了口:
“李家主,这礼还是太重了些,况且我们回去路上带着这大箱子实在是不便。我突然想起您家在长乐主街是否有间空铺子?”
李清源一听怔了怔,似乎没弄懂他用意,只是回复了句是。
李云滨则一下子弄懂了傅言卿的意思,又添油加醋了句:
“啊,南水门旁边那家铺子也挺好。这两家一处闹市,一处毗邻码头,都是不错的地界。”
李清源这下才明白了二人用意,大手一挥,赶忙说道:
“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