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39杀手锏
邺潼走到沈霜寝房的时候，银花嬷嬷正好走出来，她看着在门口站定的邺潼，等着刚走进内院的方念也走到门口之后，告诉她们今日的晨省免了。
邺潼一听，正合她意。她们应承了一声，邺潼挽着方念转头就要走了。
可银花嬷嬷马上又叫住了方念，只对着方念一个人招了招手。
于是邺潼停在原地，方念走了过去，银花嬷嬷对着她耳语几句，接着方念的表情灰暗了，银花嬷嬷的表情意味深长。
方念又屈了屈膝，点了点头，转头揽过邺潼，二人手拉手离开。
邺潼正回想着，之前一次免了晨省，应当是因为阳金元，帮他处理后事，这次……她转头看了一眼银花嬷嬷，神情似乎有些疲惫，昨晚像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大嫂……”邺潼紧紧依附在方念胳膊上，边走边悄声问道：“阳金元昨晚回府了吗……”
“没有……”方念轻声回道，都没张嘴。
邺潼此时想到的是，阳金元一定是和沈霜有了分歧，而这个分歧一定是与近日的秦侃有关系，但刚才银花嬷嬷特意和方念说了什么呢……
她又看了眼方念，琢磨着要不要问，但毕竟除了扳倒阳府的重要信息，其他的也不一定要互通，就像邺潼没和方念说阳金元身上可能是沉船案一样，方念也可以选择性告诉她。
可方念也在此时转头看向了她，只是眼神对着眼神，二人没有说话。邺潼看见方念眼睛红红的。
她挽着方念加快了脚步，二人走进东跨院关起了房门，方念才总算是卸下了防备。
“银花嬷嬷说，阳金元可能宿在船厂。叫我去找他。说是主母急着抱孙子，希望我尽快。”方念凑在邺潼耳边，悄声说到。
原来如此，阳金元没有回府，反而宿在船厂，加上之前船司的门吏上门。她大胆推断，阳金元应当是不想上班，和沈霜正犟着。这样一看，沈氏木行也不让他呆了，家也不让他回了，是被逼无奈去了船厂，但就算是去船厂，也不去船司。
敌人内讧了……
“那……”邺潼看着方念，她想问她去不去找阳金元，毕竟……船厂可是一个收集线索的重要之地，她还记得那高个子和刀疤眼，那两个匠人真或许真的能问出些什么，而且，名正言顺地能出门，简直太好了，她或许能跟着出去，毕竟现在她是方念亲近之人，“大嫂，不如循序渐进，先送些饭菜，当是去劝阳金元回家的。”
“可是……”方念皱了皱眉，她觉得，一靠近阳金元就莫名恶心，自从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她日复一日更不能正常面对阳金元，平日里糊弄一下再跑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邺潼凑近了，抱了抱方念，她能体会这种恶心，就像是知道身边的人不是什么好人，不想来往，但在共同的社交环境之中，就无法摆脱。方念和阳金元的关系更甚，更纠缠。
“若是今次忍上一忍，面对他说些软话，最终能换自由，你愿不愿意？”邺潼看着方念，她纠结的表情顿时豁然，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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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韩松看着叶桐跑出去了，就坐在桌边，他想等着叶桐回来，却从厢房微微开的窗户缝看见叶桐跟着方念走了。
又跟着方念走了……
他看着桌面上的香炉，愣了愣，想着他不能总是缠着叶桐，一再口头甜言蜜语，这么久了，看着叶桐根本不为所动，还是去找账本的线索吧，去姨娘房中，问问姨娘的杀手锏是什么，做个有用的人，才会被叶桐接受。
还没走近偏房的时候，他就听见吵嚷的声音，像是从姨娘的房中传出来的。
发生什么了！
他下意识快走了几步，走到正房拐角，偏房入口处，他远远看见沈霜正坐在偏房之中正中的位置，而姨娘跪在地上，银花嬷嬷和银荷嬷嬷站在沈霜身边，几个小丫鬟在门口垂着脑袋。
他向前一步，想要冲进去，可脚步瞬间粘在了地面上，他有些走不动了，酸软的感觉从脚底心漫上膝盖。曾经无力的无数个瞬间，此刻又缠住了他的腿脚。
他扒住了墙角，努力站直了，他想要走进去，但是身体不受他控制。他怕他走进去会激怒沈霜，姨娘会遭到更猛烈的羞辱与责罚，都是因为他……又是因为他……
他又做了什么，怎么会让沈霜找上姨娘了，明明他还没有问姨娘杀手锏，也没有去撬账房的门，到底是为什么……
此时他忽然想起，和姨娘说话之时，银荷嬷嬷的侧头。
一定是那时被听见了，沈霜起了疑心，可此时他怎么能站在这里不动……上前去，走进去，搀起姨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偏房中，但依然满头大汗，心慌得不行，就是行动不起来。
忽然他想起叶桐的话：他总是在事后出现。
是啊，他就是个懦夫，这样就被吓得走不动路，站不起来。从来都是他在逃避，他不敢直面主母的威压，所以永远在等，等到事后才出现，这样他只用安慰，不用对抗。但是，他不禁问自己：上一世忍气吞声结局还是横死，这一世还要重蹈覆辙吗……就算不是冲上去杀人，也不该再做无谓的忍耐了……
想到这里，他颤颤巍巍地站直了，挺起了腰杆，对抗着心口狂跳的感觉、头晕目眩的感觉、腿脚酸软的感觉。
他一步步走过门口这段很长又很短的路，终于走到了娘亲身边，想要弯腰搀起娘亲，但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沈霜看见阳韩松走进来的时候，隐隐笑了一下。
“怎么，你们母子，今天要翻这阳府的天吗？”沈霜瞥了一眼面前跪着的两个人。
“敢问主母，我娘做错了什么？”阳韩松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自己知道。”沈霜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声音十分冷厉。
“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