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得到认可

放在门把上的手猛地一抽，他推开门，把坐着像大爷的两人赶出去。

揉揉肿胀的太阳穴，从冰箱拿出两瓶啤酒，走到阳台。

喝完一瓶后，他又开了一瓶，从阳台喝到客厅，再喝到房间，哪里都堆满数不清的易拉罐。

栗栀安洗完澡趴在床上玩手机，分针与时针一同指向12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陌生电话。迟疑片刻，担心是商务合作的来电，最终摁下接听。对面先是一阵沉默，而后是断断续续的呕吐声。

她想起顾之弋和他说，顾清词喝酒了。她试探的叫了一声，“顾清词？”那头的呕吐声愈加强烈。

“你喝了多少酒？”

那头没说话，她无奈之下打给顾之弋。

“你们干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以后有事没事都别给我发消息。很烦。”

明明这句话是她说出口，想要为此来和他们划清界限，没想到才不到一个小时，被自己打破了。

顾之弋说：“怎么了弟妹？”

她能听出来顾之弋震惊的声音，不过她来不及思考了：“你还在湾港吗？”

“被我叔赶出来了。”顾之弋故意叹气，语气又突然戏谑起来，“怎么突然关心他了。”

“那你回去看一下吧。”栗栀安说：“他喝多了。”

顾之弋不相信，“我叔酒量这么好，怎么可能醉。”

“你爱信不信。别一会吐晕到厕所，我可不负责。”

她挂断电话，那个陌生电话又重新打了进来。

顾清词在电话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栗栀安完全听不懂。他一会追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会又絮絮叨叨分享他近期感受，字里行间满是醉意。

她虽然知道他酒量好，但也不敢挂断电话，毕竟他最后的联系人是她。他突然出事，她难免会受到牵连。

栗栀安叫他去喝点水，顾清词晃了晃手，刚吐过的嗓子还带着黏糊，“我不要。”

栗栀安刚想开口教育他，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伴随顾之弋夸张的语调，“小叔，弟妹说你要嘎了。”

顾之弋推开卫生间的门，刺鼻的酸味直冲鼻腔。他屏住呼吸，手在鼻前晃了晃，难受的直皱眉头。

栗栀安问：“怎么不说话了？”

顾之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猛吸口气，呛得他连连咳嗽，胃里翻江倒海。

听见几声干呕，栗栀安疑惑道：“你不会也喝醉了吧。”

顾之弋狼狈地把倒在地上的顾清词抬出来，放在沙发上，又折回卫生间，拿出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大吸一口新鲜空气，回复道：“怎么可能。你要过来看下吗？”

栗栀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不了，太远。你好好照顾他吧。”

这次是真挂断了电话，手机静音，抱着被子睡着了。

隔天一早，她打开手机，看见二十多条信息，全是顾清词发的。她回复1，默认收到，就再也不理他了。

之后的几天也没有新的消息发来，她渐渐忘淡了这事，一早起床就把手机丢给喻玉，去洗手间收拾自己，准备去参加一场活动。

《玫瑰雨》的反响很好，目前有很多商务找上门，刚官宣一个，新的合作又接踵而至。

她这几条忙得像陀螺，除了睡觉时间，每天不是在熟悉台本，就是在给粉丝们准备礼物。

她跟家里人说好，今年也不回去过年了，因为大年初一要开工。

随后又想起顾清词的生日，是在开工的前一天，除夕夜。

关她什么事呢。

她才不去给他过。

腊月廿九，她和喻玉、齐茜吃完团圆饭后，她回到房间，拉开书桌右下角第二层抽屉，拿出一本笔记本，像往年一样摊开写下这一年的总结。

这一年可谓是开心与忙绿交织不休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她认识了许多朋友，去了很多地方，换作从前，她想都不敢想。

顾之弋早上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祝我叔生日快乐，外加一张和家人一起去上海过年的图片。从图片里栗栀安看见了顾清词的身影。

昨天顾泽川有邀请过她，只不过她要拍戏就拒绝了。顾彤没说什么，也不在乎。

第二天早早去到片场，乌沐看见她，说了声“新年快乐”，大家便各忙各的，没过多寒暄。

休息的时候，栗栀安看见双目无神的乌沐，走过去问她怎么了。乌沐说她和顾之弋大吵了一架，昨晚破天荒的为这个狗男人哭了一晚，现在想想自己真有病。

栗栀安笑着说：“别这么想。”她拉着她的胳膊，“去我房车上休息会。”

乌沐跟着她走，“你和我哥不来往啦？他们不是出去过年了？”

栗栀安护着她上了房车，给她倒了杯水。

“今天有什么打算？”栗栀安邀请她：“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乌沐眼神飘忽，“再说吧。”

直到下了班，栗栀安才知道她这句再说吧是什么意思。乌沐和顾之弋约定好，绝对不准把情绪过夜，要是实在生气到不想理对方，必须再前一天晚上十一点钟申请。

她其实很羡慕他们相处的方式，但顾清词只会斩断他们的关系，所以根本没有情绪过夜这一说法。

栗栀安看向街道来来往往的车辆，回想起那个夏天，想起与他的初见。

回忆里的他，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毕竟那时候的他，欺瞒太多。连他身上的重任一并瞒了过去。

所以那时的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反正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升起车窗，将流动的光影和纷乱的杂念挡在窗外，不停在内心告诫自己，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互相迁就的。

调整好心态，她重新降下车窗，外面的世界像换了一个色彩，她跟随剧组的脚步，转战到下一个取景地——涧城，进行为期七天的拍摄。

在这里要拍的是主角四人并肩走在林荫道聊生活、聊过往。穿梭在老门东古巷，踏过梧桐道，走过民国旧迹，一边感受地道的市井烟火，一边交流街巷背后的岁月故事。

晚风带走街巷的喧闹，也结束了这段金陵古韵篇章。

最后转站到东城，开启故事的收尾阶段。

她站在外滩前感受江风，望着眼前的万家灯火，暗自庆幸自己能接到这部戏。想着想着，打开与顾清词的聊天框，打算发送一条感谢信。手指停在屏幕上犹豫不决，忽而听见后方有人叫她的名字，下意识背过手，转过身，看见舅甥两人。

顾泽川站的没样，手搭在顾清词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