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六十五章
城墙微风拂过，宁雁书看着画面失了神，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小点重新铺开，洇成一圈墨潭。
声音在这一瞬间安静，就连殷不凡呼喊声都停了，只有血液的滴答声回荡。
宋淳手紧紧握住那把长剑剑柄，手指上沾染了血液，他握的很紧。
殷不凡转头看向宋淳，随后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那把长剑此刻正分毫不差的插在自己胸口，他嘴唇微微颤抖，表情许久未动，就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宋淳那双眼睛盯着他，眼底的野心和傲慢从来没有变过，在血光晕染下，更加清晰，让人丝毫不意外。
“我早就该猜到的......”殷不凡自嘲笑了，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身形，抬手毫不留情的伸向宋淳脖颈。
那双手骨节分明，就连一根根血管都异常清晰，那双手上沾染着的血红和青紫混合在一起，阴森，瘆人。
一阵风擦着耳角掠过。
宋淳只是一勾嘴角，手中加重了力道，恨不得将剑柄也刺入红衣少年胸口，
殷不凡伸出去的手颤抖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将宋淳踩进深渊，可伸出去的手却停在空中。
宋淳手腕突然一动，那把插入胸口的长剑被他毫不拖泥带水的拔了出来。
“额啊——”殷不凡忍不住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骨骼在一瞬间被抽出，瘫倒在地。
宋淳俯视着他，面上阴霾遍布。
“殷不凡，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是你这么趴在我的脚下。”
宋淳一步步走近，脚尖停留在殷不凡脸前，局势翻转只需要一瞬间：“你若是求饶，我可以考虑让你苟延残喘的活着。”
脚底下的人动了，殷不凡用尽全身力气才翻了个身，他的眼睛没有看宋淳，反而是略带深意，透过常晏的身影，看向最后方的宁雁书。
宁雁书对上他眼神的一瞬间陡然心惊，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捏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不知为何，看到地上少年，她本应该觉得解气的心底浮现了一抹不忍。
“为什么......”宁雁书低声喃喃，殷不凡那张脸上血液模糊了大半，他嘴角的笑意却溢出来。
直到宁雁书踉跄一步，手臂不由自主地扶到城墙得以站住身形，他深呼一口气，才转过头。
就算浑身血污，狼狈得不能再狼狈，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嚣张仍在，他吐出一口嘴里血水：“宋淳啊宋淳，要不说你傻呢，你简直是傻的不能再傻了，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身陷绝地的鸟儿，想要放手一搏，毫不顾忌大笑，声音响彻天地。
“你真以为，本公子身为白杨郡一把手，会一点后手没有？你太天真！”
殷不凡的手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稻草人，稻草人脖子上系着一块小小的铭牌，现在铭牌突然炸开。
“什么。”宋淳警惕后退两步，抬手打算格挡。
常晏站在一旁看戏，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突然他手一紧，皱起眉头，一只手抬起压住胸口，慢慢回头看向少女。
心底的清晰痛感让他感同身受。
殷不凡周身炸出一片白光，他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宁雁书身上，少女透过白光，掠过常晏视线，看向他，眼中带着探究。
突然，她提高音量，朝着宋淳喊道：“他要跑！”
等到宋淳回头，殷不凡早已消失在城墙上，只余下那只被烧毁一半的稻草人，和炸开的铭牌。
殷不凡突然消失，压在少女心头的那一丝不忍消散了很多，就连心口突如其来的刺痛都消失了。
宁雁书低头忍不住喘口气。
常晏赶来，低头看向少女面庞，手亲昵的揽住她肩膀，将她护在怀中：“你怎么了。”
少女摇头，挣开他的怀抱，常晏举在空中的手只好被他收了回去，他将手背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殷不凡受伤，你为何会难受？”
宁雁书调整好状态，她脑中不断回想自己可能与殷不凡产生联系的时刻，可脑中许多画面闪过，并没有什么有效线索。
她抬头深呼一口气，嘴里重复着常晏的话语：“殷不凡受伤，我为何会难受......”
脑中的画面一帧一帧滚动，片刻后，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常晏垂眸打量着她，没有说话。
宋淳将剑收回鞘，抬步走来，那把剑被他重新挂在身旁，他先是低头看手，将手上的血迹在衣物上擦了擦，才躬身以表敬意：“多谢公子愿信我一次。”
常晏摇头，看向他那双略显局促的手，显然是刚刚和殷不凡的对峙还没有彻底放松：“宋公子客气了，各取所需罢了。”
宁雁书眼里雾霾消散，突然走向殷不凡消失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半个稻草人和破碎铭牌。
稻草人的脖子处还有被铭牌按压过的痕迹，少女用手将两个铭牌碎片按照裂缝拼在一起。
铭牌是铁铸成的，用丝线扎在稻草人脖子上，上面刻着一个大字“替”，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
常晏和宋淳先后走来，宋淳看着稻草人解释道：“这是白杨郡独有的术法，用稻草人代替躯体，可以无视阻拦，将人传送到另一个稻草人所在的地方，只需要一块滴了自身血液的铭牌便可。”
他指了指铭牌：“就像这种，不过这术法对于自身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一般人都不会轻易使用。”
宁雁书一只手一划，稻草人和铭牌同时被一阵力量掀起，腰间的储物袋口自动打开，飞了进去。
宋淳此时才注意到宁雁书手心的灵力熟悉之感，看向她腰间那半开又迅速合上的储物袋：“姑娘师出何门？”
宁雁书看他眼神惊喜，答道：“灵阳宗，此番下山只为寻找一位故人。”
宋淳点头，眼神有些落寞：“许久不曾出过这个地方，姑娘门派雄厚，在下有所耳闻。”
宁雁书看着他出了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女转过头，看向城鼓后。
先前城鼓后那被烧了一半的稻草人依旧躺在地上，若是仔细看，还真能看到稻草人的身下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
宋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面上一愣，主动解释：“姑娘聪明，的确是在下故意放尸体，引得姑娘注意。”
宁雁书审视着他：“为什么。”
宋淳一笑：“在下本就是仙门之人，一眼便能瞧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