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向云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认真的。

“好的，华师傅，”她瞧了瞧纸上的图样以及上面罗列的尺寸，迟疑道：“我不识字，这图纸怕是也要多研究些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要？”

邢明几人诧异地看过来，没想到向云如此直白地说她不识字。

华丰声问：“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向云从福利院出去后，在末世那个吃人的世界活了七年，这七年她不止跟进化植物、变异兽打交道，还混迹于幸存人类中讨生活，早就练出胆量。

向云摇头，“我不知道，我才接触锉刀一个来月，锉一个六角面用了两周才琢磨出来点门道，这图，我第一次见，看不懂，”说到此她顿了顿，但却用坚定的语气道：“但我想华师傅您既然安排我做，肯定是您觉得我能做到，所以，我才问您的。”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一个月？还是一周？

她不知道。但她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只是不愿吃暗亏。单纯从做零件的角度，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机修棚里所有人都看向华丰声，走到机修棚门口的成宸也不由看向华丰声。

“这不好说，我当初做这个用了一个星期吧。”见向云想要说话，他抢先又道：“那时候也才拿锉刀一个来月，也不识字，当时的图纸，甚至是洋文。”

其他人面面相觑。

华师傅是全国为数不多的八级钳工，向云才学了一个月，这怎么比？他们觉得华师傅是在为难向云。

可，万一不是为难，是测试呢？

所有人又看向向云，不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向云？

向云低着头，暂时没表态。

她以为华丰声让其他人做学徒工，给自己一张图是故意刁难，可人家拿自己做对比，反倒是让她不好说了。

华丰声也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成宸，朝他道：“成同志，稍等一下，我先把维修班的工作安排一下。”

成宸点了点头，佯装不经意地朝低着头的向云那边瞧了好几眼，视线又落在摊放在桌上的图纸上。

“蒋师傅，柴油发电机昨天我已经修好，今天测试一天，这事由你负责。向云和邢明去后勤队找陈队长，抽水机的抽水量下降了。李立和徐帆负责修钢钎。我今天要跟规划组一同研究方案，有急事去指挥棚找我。”说着，就准备离开。

“华师傅，”向云抬起头喊住他，指着图纸，“我想试一试，但我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您或者其他人吗？”她刚才细想了下进机修班后的一点一滴，虽然没完全搞明白华师傅这么安排是善意还是恶意。

但，她想试一试。能成固然好，不能成……她没想过不能成会怎样，反正她力气大，耳朵好使，机修班待不了去别的地方也不是不行。

华丰声点了点头，朝棚外走去。

向云拿起图纸，折好收进衣兜里，考核只能占用空闲的时间，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得干活。

成宸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棚内。

就见其中一名男同志对向云在说着什么，向云似乎说了什么，其他几个人也都围上前，将向云挡住。

华丰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瞧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朝指挥棚走去。

“华师傅怎么会想着拿二级钳工的图纸考核向云同志？”

华丰声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我想试试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要是没通过，还能做学徒工吗？”成宸既然问了，自然不会随便被打发。

他觉得，作为向云进厂的推荐人之一，他是有义务和责任了解向云同志在201厂的情况。就像他带出来的兵要是转业了，他也会去了解情况一样。

华丰声顿住脚步，撇头看向成宸：“不知道成同志以什么身份询问？”

“向云同志是我推荐进厂的。”成宸答。

“哦，”华丰声见他话说的坦荡，他回的也很坦然，“我从她身上看到了当初的我，所以想着多试一试。”说着，他继续朝指挥棚走。

华丰声没再回头。他没有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成宸，嘴角的幅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们这边几句话将这件事说透，另一边的向云却是默默看着那张图纸发愁。

试一试的话语已经放出去了，可她根本不会啊。

邢明见她神色恹恹的，安慰道：“没事，不着急，华师傅也没说什么时候要。”

徐帆还没从已经通过考核的喜悦里走出来，他笑得十分灿烂，“就是，反正你也只是说试一试，做不出来也没关系。”

“啪”

徐帆抱着胳膊朝李立抱怨，“李立你干吗打我？”

“你听一听你刚才在说什么？”李立挤眉弄眼重复徐帆的话语‘做不出来也没关系’，然后又坚定道：“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向云肯定能做好。”

被李立点明，徐帆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出来容易引起歧义，赶忙摆手解释：“我不是李立说的这个意思，向云同志，我的意思是，华师傅拿着二级钳工的图纸来考你，肯定是有他的深意。”

向云闻言，盯着他问：“二级钳工的图纸？”她只觉得看图做零件难，却不知这是二级钳工的图纸。

“是，”蒋方正提着工具箱，答了一句，“小向你好好做，看不明白可以问我们，不要觉得华师傅是故意为难你，他这是把你当他培养。”

这一句话，让机修棚瞬间陷入沉默。

向云第一个回过神，她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我会好好做的，谢谢蒋师傅提点。”

蒋方正摆摆手走出了机修棚。

向云低头打量图纸好几眼，心情很好地折好收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知道蒋师傅并不是个信口开河的性子，加上华师傅之前说的话语，她觉得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点。

邢明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羡慕地扫过放着图纸的衣兜，跟向云打着商量，“向云同志，我帮你一起做。”使坏心思他可不敢，他只希望跟着向云帮忙，能让华师傅瞧见自己也是很努力的。

李立大声附和，“对，我也可以帮你。”

徐帆被李立的大嗓门拉回了神，他拍拍胸脯，“我也可以。我爸是五级钳工，我跟他打过下手。”

向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助人为乐，一一应下，“好的，你们可别哄我，不然……”伸出她的拳头，“要不我打人可疼了的！”

三人也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瞬后，又哈哈哈乐了起来。

*

上午，向云和邢明一直忙着给厂里的两台抽水机检修。向云听了一上午，发现其中一台的进水管有轻微漏气，抽水量下降跟这有关。但上午因为还要抽水供全厂用，所以只能下午的时候来修。

吃完午饭回到席棚拿出图纸来正想好好研究一下时，又听到席棚外的喧闹。

“同志们，昨晚东边席棚区进了狼，厂里领导研究决定，让东边的人搬来咱们这边，住的集中，咱们夜里巡逻值班的人也能更快响应。”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