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她想试试
用餐时,主管看到解铃兰,把人拉到身边,调侃说挨着今天的幸运儿也会交好运。
解铃兰到策划部也有近三年,难得主管如此热情。
小娟很顺理所章霸占她身边的位置,积极地在主管面前刷存在感。
上的西餐带刀叉,众人平常很少吃,聊起西餐吃法也是十分热闹。
解铃兰相中一道甜甜的糯米糕点,颜色漂亮。盯着大转盘,每次转过来,就挑一块。
在她第五次提筷子要再吃一块时,盘子里还剩下两块了。她内心是有点不好意思,又特别想要欧掉。
“兰妹儿!”
突然一个怪怪的鸭嗓子从侧后方冒出来,筷子一抖,那个软软糯糯颜色漂亮的小方团就落了。
她转头看去,就看到穿着兴顺隆墨绿制服的陈小龙正呲着大白牙,手里提推着满是小蒸笼的餐车过来上菜,一下就上了三个笼。那竹笼子也是兴顺隆餐馆的专用餐具。
众人都好奇上了。
陈小龙解释说,西粤餐厅老板跟他们老板是同乡,来兴顺隆吃过后就对他们的菜特别青睐,专门定了好几款特色菜,每日供应200到500份不等。今天他们这席面,提前一周就定好了他们店里的三道菜。
陈小龙解释完,凑近解铃兰说,“兰妹,你喜欢那盘娘惹糕吗?回头我给你打包一份。不过这是糯米做的,最好热了吃,冷的对肠胃不好。”
解铃兰还不及反应,陈小龙抛下个电眼就走了,惹下一片儿暧昧打趣声,有人在打探来由,有人现场科普。
主管在一旁点头,“小解,你这年纪也该谈了吧?家里肯定也在催吧!不过也不用着急,你这桃花运起来了,可要好好挑。刚才这个小哥,是啥情况?”
一提,解铃兰更尴尬了,忙盛汤喝水吱唔过去。
很快席面上你来我往,巡酒游场的人来了,像她这种不擅长喝酒、也没有什么职权的小白丁就只坐壁上观。
随着周围人声起伏,陆雪芙拉着何慕远也来搞酒水社交。
解铃兰借口上厕所,借机躲掉了这一波尴尬。回来时,就听小娟跟她叭叭,“我觉得你该买下那件红大衣,真的很衬你。你的自然肤色比那个千金好太多了,刚才她在我们这里敬酒时近看个脸都是痘儿,卡粉严重,香水味儿也冲人得很。”
这话说得解铃兰也愈发心动。
旁的男同事却在调侃何慕远跟部长千金的关系,大概是黄汤下肚,话有些难听,什么借女人上位,没有表面的那么斯文清高。
解铃兰心情很复杂。她也很清楚,要是没有自己,何慕远选条件好的女生是人之常情,她挑对象时也挑更好的。人人都不想当那个“被抛弃”的对象,可人生的选择权,很多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话头立即被董主管摁住了,“何工说来也进公司五年,算是半个老员工了。晚他一年的那谁都升了,你们当他为啥去不掉这个副职。就是太老实,活儿干得漂亮却不会在领导面前表功,就差那么一脚。人家陆小姐长袖善舞,性格上就正好补上了何工这块最重要的短板,你们等着,明年他肯定转正职。”
“所以啊,男人也是要选对对象的,运势才会好起来。人这命,你不得不信!”
主管突然话锋一转,笑着碰了下解铃兰的杯子,“咱们部门的运势,今儿就应在兰妹儿身上了。来来来,喝起来!”
解铃兰感觉到脸颊耳根子热得发烫,她明明没喝几杯酒。
手上被一个个同事碰到,周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喝下一杯不知道被渗了什么的东西,又酸又涩不甜不甘,仰头时,有温热的东西从额角划过,她迅速眨眨眼,扯起一个笑,提起瓶子就往别人杯子里倒。
后方的邻桌上,何慕远也正被一群人起哄着干完一杯又一杯。
成年人,不论男女性别,都在寻求生活里的掌握握感,社会上的价值、地位,和认可。就连老人也爱给晚辈立规矩,小孩子为得到心爱的玩具当街耍赖硬控父母。
一杯接一杯,咽下的又何止是酒。
…
餐会散场后,时间尚早,不少人还吆喝着要去唱K蹦的。
解铃兰觉得头疼,只想回去休息,小娟拽着她,一时也没找到合适借口,直到在走廊上碰到穿绿色制服的兴顺隆店员,借口要等陈小龙等在了一旁。
同事们都笑得暧昧,解铃兰尴尬地目送众人进电梯。
待人一走,她按了下行键,又见走廊上出现一行人,正是何、陆二人簇拥着几个公司高层,陆雪芙亲昵地挽着何慕远的手臂,跟高层们谈笑风声,句句不离“叔叔伯伯”,精准拿捏着人情事故里的关系利益链。
解铃兰直觉不想再跟这些人同处,一趟电梯到来,也没管是上是下就冲了进去,有人跑来为领导们按电梯,她视若睹无狂按关门键,门关上时她松了口气,转眼映入观光电梯外满目的灰暗天色,绷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决堤。
叮!
不知电梯停在哪一层,门开时一股微冷的风扑面。
解铃兰抬起脸,感觉像是来到公司顶楼的天台,跨了出去。
梯门口本站着几个人,看到解铃兰出来时俱都一愣,但女子没注意到他们,半垂着头,神色晦黯,明明一张白净脸蛋满是曛然嫣色,眼神却似迷魂失途的小鹿。
有人觉得,这姑娘怎么傻乎乎的?见着他们甲方大代表,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有人想提醒,被助理阿KEN拦住了。
“可梁先生在那……”
阿KEN摇了摇手指,冷眼透出几丝玩味来。
可不就是,巧了么!
玻璃和灰钢拼嵌成的长廊,架在百米多的高空。灰沉沉的云絮被风卷携而过,宛如飞瀑,伸手可触。空气很冷,风感很强,抬头仰望好似这一刹身置“末日世界”。
解铃兰走到那个拿着一只黄金权杖的男人身后,慢慢蹲了下去。
她觉得有些腿软,生理反应仍无法克制,她也犟着不想逃走。
有点可笑,偏又笑不出来。
手机响了,像催命似的。
她拿出来也没看清是谁打的,就给摁掉。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只觉得一股气不发不爽,眯着眼要拔何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