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谢星熠卫衣套了一半,露出的半截腰腹上,布满了斑驳的淤青,触目惊心。
他瞬间将毛衣穿好。
“没什么。”谢星熠扯了扯下摆,弯腰将凌乱的衣服收拾好,“小伤。”
不清楚情况的人看见,还以为许知汀在强迫良家妇男。
谢星熠顿了一下,没有反抗,稍稍将下摆又掀起来一点。
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看得许知汀太阳穴突突跳。
抬手抚上伤口,许知汀声音都轻了几分,唯恐弄痛他:“痛吗?”
谢星熠喉结滚动:“不痛。”
“怎么伤的?”
“……”
“不说?”指腹稍微用力,疼痛瞬间放大,谢星熠闷哼一声。
“是练习的时候。”谢星熠认输,“隔了一年不练,有点生疏。”
“傻子。”许知汀骂了一声,蹭地一下把他的衣服拉好,又把旁边的外套劈头盖脸甩他身上。
谢星熠拉下衣服,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明天我去你家。”许知汀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在家等我。”
谢星熠眸光一黯:“……来我家做什么。”
“祝你新年快乐,不行吗?”许知汀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我家里有治跌打损伤比较好的药酒,明天拿给你。”
谢星熠没动:“我去找你拿。”
“我不能去你家玩吗?还是说,”许知汀手握在门把上,没用力,反而扭头回来:“你家里有什么我见不得的东西吗?”
谢星熠沉默不语,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许知汀气笑了,大力拧开门把,将门甩得震天响,偌大的休息室里面只剩下谢星熠一个人。
谢星熠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许久,久到寒气侵蚀入骨,才将换下来的那套劲装,仔仔细细地叠起来。
*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
谢星熠站在窗边,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瓢泼的雨雾让巷口都看不真切。
手机里许知汀的对话框空空如也,谢星熠看了一会儿,反手拉上窗帘,缓慢地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回忆昨天的不欢而散,谢星熠想,这么大的雨,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侧身望了一眼紧闭的主卧房门,又环视了一圈干净整洁得像是没有人生活过的客厅,谢星熠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尽。
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空间里面炸响,谢星熠一愣,手上的杯子险些滑落。
亮起的屏幕上,许知汀三个大字在耀武扬威地跳跃。
谢星熠没有接。
转身去厨房里将杯子洗好出来,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像是要嚣张地把这个安静的地方撕碎。
大概是谢星熠长久没有反应,许知汀终于消停了,没再打过来,但屏幕一直亮起,消息叮叮咚咚地跳个不停。
谢星熠将手机拿起,本想关机眼不见为净,许知汀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许知汀:谢星熠,我知道你在家,你不开门我就要冻死了。
谢星熠猛地冲到窗边。
空空荡荡的楼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的伞。
从谢星熠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来人的下半张脸,风雨过大,肩膀处还是无可避免地湿了一小块,露在外面的手骨被冻得通红,十分狼狈。
谢星熠的心脏像是被攥住挤压得生疼,立马飞快地跑下去。
许知汀站在雨里冷得直发抖,也没忘记将书包往怀里抱得紧一点。
前面就是躲雨的屋檐,许知汀偏偏要在这雨里站着。
大雨模糊了视线,他找记号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力气,身上被淋湿不少,冷得他直打颤。
也不知道这苦肉计对谢星熠有没有用,再淋下去他真的要冻死了。许知汀又冷得打了个哆嗦,正考虑要不要再给谢星熠打个电话的时候,面前紧闭了许久的大门忽然被打开。
谢星熠面色黑沉,侧身让开位置,紧绷道:“进来。”
许知汀面色一喜,没问谢星熠刚刚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轻巧地踩着水过去,谢星熠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伞和书包,带着他上了楼。
灯被打开,阴沉沉的客厅瞬间变得亮堂。
谢星熠扫了一眼被冻得脸色煞白的许知汀,去房间里搬了个小太阳出来。
橙黄的灯光伴着暖意一起涌出,许知汀烤着火,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左顾右盼:“今天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刚刚只顾着冷了,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家干净整洁得有点过分了。
正在给他倒热水的谢星熠面不改色:“去外地了。”说完,兑了点冷水,伸手试了试温度,不烫了才递给许知汀。
“怎么过来了。”谢星熠又问。
“我昨天什么时候说过不来了?”许知汀语气平和,低头轻啜了两口,调得正好的温度让冻得发疼的胸腔都柔和了下来。
“我以为……”谢星熠说到一半,又止住了话语。
昨晚上谢星熠收拾好,踌躇了一阵,没敢去找许知汀,最后一个人提前先回了家。
许知汀走的时候那么生气,他以为许知汀不想见他了。
他总是让他不开心。
谢星熠眼眸中情绪复杂,许知汀只当做没看到。
他才不会跟谢星熠说他是故意的,不然他今天肯定不能顺利进来。
今天早上起床看到下大雨,许知汀难得地感到开心,连老天都在帮他。
手指恢复了一些知觉,许知汀从书包里掏出保管良好的药油,点了点身前的位置:“你过来,掀开衣服,我给你上药。”
谢星熠没动:“我自己来。”
许知汀说:“你要我跟你说说刚刚把我晾在楼下让我冷了这么久的事情吗?”
“……”谢星熠自知理亏,乖乖走了过来。
“衣服掀起来。”
谢星熠听话地执行。
让人浮想联翩的腹肌近在眼前,许知汀深吸一口气,摒弃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良思想,倒了药油在手掌心,轻轻地在伤处按压摩挲。
许知汀冷不丁地问:“谢星熠,你当时休学一年,又要打工,是家里出了变故,缺钱吗?”
谢星熠敛下眉目,知道这件事没办法瞒住许知汀太多,没多做解释:“嗯。”
“那这种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许知汀手下的力道轻柔,问出的话却尖锐,“是我不值得你信任?”
小太阳的灯光映着许知汀的半边脸,发白的脸色已经渐渐恢复了血色。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谢星熠,表情执拗:“谢星熠,你把我当什么了?”
“没有不想告诉你。”谢星熠喉咙口像是被堵住,艰难开口,“这不是什么需要说的事情。”
“嗯,不值得说。”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