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生分
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亓疏晏不断向后退,越过桌子和屏风,脚下绊到榻沿,不受控的仰头向后跌去,慌乱之间还不忘先松开怀抱阮刃的手。
阮刃半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脑子尚未完全清醒,手先一步拽住了亓疏晏的胳膊,让他跌坐在榻上,免受磕碰后脑的痛楚。
“你……”
她话还未说完,边被亓疏晏扯了过去。
片刻后,她重新阖上眼,手轻抵在他的身前,又被亓疏晏拉着绕到他的颈后。
白日里,算是白洗了一场。
只是坐在榻上如此吻着,两人身上便已出了一层细汗。阮刃在亓疏晏汗津津的后颈上胡乱摸了一把。
亓疏晏身体一僵,微微低喘。
阮刃听到他不同寻常的声音,随即又伸手试探了一番。
很快便被亓疏晏攥住。
他气息不稳,声音沙哑道:“别玩了。”
阮刃问:“为何不能?”
亓疏晏沉默片刻,松开她的手,低笑了声:“能。要玩便一起玩。”
说罢,他直奔她的耳朵。
每每看到阮刃泛红的耳垂时,他便想伸手碰一碰,眼下总算是如了他的愿。
他轻启牙关,轻轻厮磨。
阮刃反应之大。
若不是亓疏晏事先做好了准备,他整个人都能被阮刃掀开。
半晌后,亓疏晏埋在她颈间闷笑道:“还玩吗?”
等了片刻,他并未等到阮刃的回答。于是他抬头去看阮刃,只见她眼角噙着几滴泪,目光有些空洞。
他眉头一拧,旖旎的心思骤减。他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水,沙哑道:“怎么还哭了?是只许阮姑娘放火,不许亓某点灯吗?”
阮刃偏头看他:“谁哭了?”
而后长长地喘了口气,将头砸在他的颈间,耳尖通红闷声道:“这般感觉…倒还尚可。”
亓疏晏失笑片刻,唇在她耳畔若即若离道:“再来一次?”
阮刃起身摇了摇头:“不来了。要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
亓疏晏觉得阮刃像个负心汉,吃抹干净便要走。他好笑道:“明日不赶路了,来吧。”
“那也不来了。多日未得到充足的休息,今日要早些睡。”说着,她便躺到另一张床榻上,阖上眼睛。
她这几日夜里守值,白日要赶路,嘴上不说疲惫,但身体却骗不了人。她几乎是沾枕头便睡着了。
亓疏晏独自坐在榻上,望着对面的床榻,内心五味杂陈。方才阮刃那滴泪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他垂眸轻啧了声,独自缓了半晌才躺下。
*
松间山之顶,两位老者坐于崖边的大岩石上。
“我说施掌门,这就是你松云派的待客之道吗?”张止境扔给施若清一坛酒,不满道:“连酒水都是我带来的!”
施若清接住酒,哎了声:“此言差矣,这哪里是松云派的待客之道,明明是施某自己的。”
张止境低笑了几声,举起酒同施若清碰了下。
“你骑着你那毛驴连夜赶到松间山,就是为了和我喝上几坛酒?这江湖没乐子了吗?”施若清笑道。
张止境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非也,正是这江湖乐子太多,才特地赶过来与你一同乐呵乐呵。”
“江湖之事,不必讲给我听。”
“哎!施掌门,这事儿可与你们松云派有关呐。”
施若清放下酒坛,笑了声:“松云派已不出江湖多年,还会有人提及?”
“那是施长老不在江湖,但你的弟子可是下了山。”张止境一脸幸灾乐祸道:“前阵子的比武大会可是传开了,有名女子打败青山派的得意后生,立于擂台之上,对众人嚣张道:青山派不如松云派!”
“不仅如此,还引起了一波押注,只不过这押注的钱最后谁都没拿,全都给山寺了。”
“嚯!别说行事这般高调又低调的矛盾做派,还真有点你当年的风范!”
施若清沉默片刻,冷哼了声:“这么多年,江湖中还是没有能打的。”
闻言,张止境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你会大发雷霆呢。你这是想开了?”
施若清心里再不痛快,在外人面前也是个护犊子的主。他瞥了眼张止境,沉声道:“有何想不开,这世道,终归是后生的天下。只要她没受伤,随她去闯又如何?”
“啧啧啧。”张止境不住摇头,而后他正襟危坐,手指掐诀:“不管你是何人,速速从施掌门身上下来!”
施若清懒得理他。
这话若是放在他年少时,定将张止境踹到一边。他看不惯这种神神叨叨的人。很凑巧的是,张止境便是他身边最神叨的那一位。
张止境兴致缺缺的收手,拿起手边的酒坛晃了晃:“据我所知,你向来不愿让阮刃私自下山,可这次却让她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到底哪里开窍了?”
施若清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张止境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笑道:“若非是因昔时那道卦言?”
在阮刃幼时,张止境起了一卦。
算出阮刃在年适十九时会遇到一个劫,挂象主凶,但内藏转机,而这转机正是指向山下。
今岁,阮刃恰十九。
“你不是不信吗?”张止境一脸打趣道。
“只是恰巧接到亓大夫家那小子的来信,让她跟着去历练一番罢了。”施若清道:“这项差事,非她莫属。”
张止境了然道:“那着实没有人比阮刃更合适了。”
他继续追问:“你当真不信那道卦言?”
施若清望着月亮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眼下我只是担心刃儿的病,没有了那枚玉坠,不知会出现何种情况。”
“已有人托我将玉坠转交给她了,这你无需担心。”张止境双臂摊开躺在岩石上:“至于是谁,我不便说。”
施若清起身掸了掸衣裳,冷哼声:“我也不想过问。时候不早了,早些回房休息吧,都多大年纪了。”
说罢,他款步离开,留下张止境一人。
张止境翘着二郎腿,脚尖悠闲的一下一下点着。下一刻他停下动作,轻啧了声。
施若清这个城府颇深的老东西,到最后也没问出他是否信了那道卦言。
*
一处山坳里,李无忧靠坐在石壁上,摸了摸自己的鞋底。
他将面具掀到脑后,露出一张素白的脸,嘴里嘟囔道:“这双鞋底又要磨漏了,下次临行前我得让张叔给我做二十双。这回走得急,都没来得及告诉张叔。”
周茗双眼惺忪,端坐在一旁,望着远处的山群,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松间山就在那群山之中吧,看来还得走些时日。”李无忧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
话音刚落,山间鸟群像是受到了惊吓般,从枝头上呼啦啦的成片飞起。
周茗和李无忧对视一眼,将面具扣上。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无声的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周茗内心预感不妙,示意李无忧离开这里。
两人刚迈出一步,那人开口了。
他语气低沉:“二位请留步,我就是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