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杀我
景初捂着谷在巧的嘴躲在屏风后面。
屏风古怪,远看似山似水,近看到像个人,像谁呢?
景初心中隐隐有不详的感觉,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口,伸手摸向那屏风,谷在巧看向景初,无声询问怎么了。
景初欲言又止,刚要开口,有人进来了。
见到是沈萸回来,景初放开谷在巧,略显尴尬从后面走来,“重钧封住了附近的灵力,我们无法离开。”
赤尧山的弟子,要么是天生生灵,像是沈萸的师尊,凭借自身的灵力无论是在哪都能运转自如,要么就是要依靠周围的灵气才能使用法力。
人间不比赤尧山,灵气稀薄,需要汇聚周围灵气才能使用一次法力。
“柴房边的墙低……”
有时候沈萸回来晚了,会从那出翻进来,明明是自己的家,还要偷偷摸摸。
“我们从那里离开。”
“好。”
“师姐和我们一起走吧,掌门不会……”景初拉着沈萸的指尖,轻轻拉向自己,她想要沈萸一起离开,不想让沈萸一个人面对寂昀,她不明白尸骨本该埋在四神山的寂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界没有一个门派发出预警。
“你们先走。”沈萸直言拒绝。
景初知道沈萸在担心着什么,又劝说,“掌门从来没有放下过师姐,师姐,只要你开口……”
“景初,你乖。”沈萸摸着景初的头发,景初还小,她不知道有事情不能轻易开口,不是你我一句就能解决的。
“我们一起离开。”景初紧紧握住沈萸的手。
“要去哪里?”
门被轰的一声打开,寂昀逆光而站,投下一大片阴影,谷在巧将景初护在身后,沈萸挡在谷在巧的前面,全全视寂昀为统一敌人。
寂昀微微歪头,手指微曲,谷在巧沉闷一声,软着腿倒在景初的怀中。
景初着急地拍着谷在巧的脸,“你不要吓我。”
“醒醒。”
谷在巧眼睛睁着,无法说话,景初怒瞪寂昀。
“你要报复的人是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沈萸像护崽子把他们都护在身后。
寂昀身死后,沈萸虽风光无限过一段日子,但只有沈萸自己明白,藏在心里那份不安的担忧,随时都在害怕寂昀回来,随时都在害怕寂昀打碎表象,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若是下一瞬寂昀就出现在沈萸的身后,她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想着,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如今现在见到了活生生站在身边的寂昀,沈萸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寂昀讥笑,缓慢踱步走到沈萸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不要说面前的他们,就是整个上界,我都要屠个干净。”
沈萸反手一个巴掌,朝寂昀打下符咒,束缚他的行动,朝后怒喝,“快跑!”
景初扶起谷在巧,就从寂昀的身边擦过。
景初逃跑不忘看一眼寂昀。
寂昀整个人遮住沈萸,从始至终没给他们丝毫注意,一双眼睛里面只有沈萸。
景初感到不妙,夹着谷在巧,敲上被关上的门。
拍打声盘绕在上空。
景初怒吼,“重钧,你把我师姐放了!”
“重钧,你这个贱人!”
“重钧!”
寂静的院子,与世隔绝。
沈萸没跑两步就被寂昀抵在门上,哐当一声,后背压着寂昀的胸膛。
嘶的一声,沈萸被卡在门和寂昀之间。
寂昀埋在沈萸的侧颈低声笑,一双手按在沈萸的腰侧。
“好玩吗,昨天是不是知道是我了?”
“萸娘,你好狠的心,好不容易来看你,你竟又伤我。”寂昀话中带着许些委屈。
沈萸闭着嘴巴不说话。
寂昀张嘴咬在沈萸的侧颈,惹来沈萸一声抽气,寂昀顺手将手指伸进沈萸的口腔中,夹着她的舌头。
“又不理我,又不想和我说话了吗?”
沈萸用力,想要咬断他的手指,寂昀一用力,丝丝的疼痛从舌面传来,寂昀另一只手抓住着她的脸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挣扎。”
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
“想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吗?”
寂昀拉过沈萸冰凉的手,摸上自己的脖颈。
看着光洁的脖颈,摸上去凹凸不平,新增的肉在指腹下,沈萸不想摸下去,蜷缩着手指,寂昀强行将沈萸的手心按在自己的侧颈。
“在无间里面,我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我的头,沈萸,你心真狠。”害怕他回来,亲手砍下他的头颅。
“是不是很害怕我复活,回来找你复仇?”
无声哭泣回答了寂昀的问题,沈萸的舌头夹得发麻,发疼。
寂昀似乎反应过来是自己让沈萸说不了话,将手指从她口腔中抽出,假惺惺向沈萸道歉,揩去她脸颊的泪水。
“杀了我吧。”
沈萸心如死灰,她早料到这一天。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只想让寂昀杀了她。
“我舍不得,怎么办呢沈萸,我恨你,又舍不得杀你,舍不得你死,怎么办呢沈萸。”
寂昀埋在她的侧颈,粗粝的舌面舔过她的脖颈,引起沈萸一激灵。
“那你就放过我,当做我不存在,你杀我师伯,我杀你,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寂昀捧着她的脸,刮过她的鼻尖,“好啊,那他如何算呢?”
寂昀指着朝歧在的方向。
当时,无人知晓朝歧的存在,最先发觉的是死在沈萸剑下的寂昀。
惊愕和悔恨交织压过了对沈萸的怨恨,他只要沈萸,旁人如何与他从无关系,可是他们之间有了联系,有了孩子,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原以为沈萸不会踏上旧路,可是这路竟是寂昀推着沈萸走上的。
“孩子……我知道你不喜他的存在,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存在,你……你也活得好好的,便是天道的意思。”沈萸紧紧闭上眼睛,她已经逃了很久,现在已能决然接受她要死亡,“你怎样待我,我都无所谓,你既然是他的生父,定知道他现在如何,论现在我们娘俩之间的情感……他若是知道是你杀了我,定会叫你们父子之间有罅隙。”
听见她的威胁,寂昀讥笑,他听不进沈萸说的内容,从中打断沈萸,微微弯腰勾起沈萸的下巴,俯身在她的耳畔:
“你从不信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顿时,屋外刮起大风,推开的门被关上,暖黄的烛火熄灭,房间里面陷入一刻的黑暗,只一息,灭了的烛火亮起蓝幽幽的光,整个房间被幽蓝色笼罩。
寂昀投射在墙面的影子,陡然伸出一道黑色三指宽的细影,竟从墙面延伸到外面,倏地抓过沈萸的手臂,束缚她的手腕,高高扣在头顶上。
寂昀膝盖曲起,抵在沈萸,又伸出一道三指宽的细影,分别将沈萸的脚腕分开扣在墙面。
沈萸无法动弹,被它碰过的地方,无一不是阴湿冰冷。
寂昀比起从前,更难抓透,沈萸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她还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寂昀!”
“舍得叫我了?萸娘?嗯?”寂昀的手游走在沈萸的躯壳,阴森森地说道,“睁开眼睛,看我!”
沈萸睁开眼睛骤然和寂昀含着诡笑的浅色眸子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