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赤焰酒
不远处黑暗中，两个蒙面女子走出来。
她们对小流民说：“回家去，你娘在家里等你。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要敢说出去半个字，你娘就跟你一爹一样，死无全尸。”
小流民赶紧转身往家里跑。
高壮的蒙面女子俯身，很轻松就把纤弱的苏玉嫣扛到肩上，侧头问：“替换的衣物带上了？”
另一身形纤细的蒙面女掂了掂手里的布包：“带了。药什么时候喂？”
高壮女子冷声道：“先换好衣服。”
军营大帐内，赵奉收起刚收到的朝廷军令：“北疆贼人要来议和，可这军令也没说让咱们真和假和啊。谈和这么多次，这次又是真是假？”
萧觐蹙着眉一语不发，莫名把北疆人突然要议和跟苏玉嫣种仙人掌的事联想到了一起。
赵奉知道萧觐不会说出自己的猜测，干脆上前一步：“将军，今夜是回将军府，还是留在军营？”
萧觐揉了揉眉心：“就在这。”
赵奉眼睛一亮，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酒瓶，酒香隐隐飘出：“正好！我寻到些好酒，今晚不醉不归。”
萧觐瞥了眼酒瓶：“军营禁酒，要喝回你府上。”
说完抬步走出军帐。
赵奉跟在后头，十分惋惜：“这可是稀罕货！白沙关里找酒有多难你不知道？”
“军规军规，在白沙关你萧将军就是皇帝，规定还不是你定。”
萧觐顿步冷扫他一眼：“此话切不可再说，否则你我人头落地。”
隔墙有耳，军中更要小心谨慎。
这里有没有北疆人的细作他不敢保证，但朝廷的耳目必定有的。
赵奉兴致全无，将酒丢给萧觐：“你拿回去供奉起来吧，我今夜留营中宿值。”
萧觐索性回将军府，连日处置军务、追查内鬼，一身疲惫。
路上，他想着那件悬而未决的毁苗案，如今线索断了，没什么进展。
他想着去找苏玉嫣，问问她近日可有别的发现、有没有什么思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轻轻摇头，暗自失笑，只觉得自己荒唐。
夜色已深，这时辰贸然登门，不合规矩。
随后洗澡换上寝衣，踏入寝房一抬眼，目光定在床榻，床幔被人拉合，遮了起来。
萧觐警觉起来，他从旁拿起佩剑，用剑鞘顶部，小心翼翼挑开一道缝隙。
床幔内，一女子侧卧在床，身着轻薄纱质寝衣，身姿曼妙，脸颊绯红，双目闭着，似乎等待已久。
苏玉嫣！
萧觐失了神，剑脱手，“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苏玉嫣被这声音震醒，眼睫颤动，缓缓睁开迷蒙双眼。
她头脑昏沉，浑身酸软无力，想要撑起身子坐直，四肢却绵软不受控。
视线模糊，她费力聚焦，看见一身形挺拔的男人立在床前。那人五官英俊，面色冷淡，眉眼疏离，正审视着她。
“苏玉嫣，你在我床上做什么？”
萧觐低沉嗓音响起，带着压迫感。
熟悉的声音，苏玉嫣扶着额头，声音虚弱：“萧将军......”
萧觐一时无法判断，她此刻是全然不清醒，还是刻意为之。
这时苏玉嫣浑身脱力，身子一歪，再度倒去。
萧觐下意识坐在床头，伸手扶住她的肩。
苏玉嫣整个人无力倚靠在他肩头。她本能地靠着身边唯一的支撑，无意识往温热安稳的方向靠，低喃：“将军......”
萧觐微微后撤：“苏玉嫣，纵使你对我念念不忘，也不必出此下策。”
苏玉虚弱央求：“水......将军，用水......”
她声音破碎，萧觐听不清楚，这才反应过来，脱下自己上身的寝衣，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
萧觐：“你怎么了？”
怀中人没有应答，只有细微急躁的呼吸声。
萧觐小心翼翼将她放平回床上，沉声道：“我去传军医。”
可刚迈出两步，脚步又顿住。
今夜太过蹊跷，将军府的军医是男子，府上又未必有能解的药。
孤男寡女、衣衫凌乱，一旦风声泄露，苏玉嫣苦心建立的治沙司，会被流言影响。
他正思考对策，床榻上的苏玉嫣又虚弱轻唤了一声：“用水......”
萧觐压下焦躁，俯身靠近，想要听清她的话。
苏玉嫣却抬手环住了他，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落在身上。
“......手......用手……”
第二日正午，苏玉嫣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司事府寝房的帐幔。
她一怔，忙坐起来，还有些头脑昏沉，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腰酸得厉害。
她只记得昨夜吃了小流民递来的吃食，就失去了意识。
之后的一切，全然空白。
“我是累倒了……还是那吃食有问题？”苏玉嫣蹙眉，心中疑惑。
可此刻自己正安稳躺在寝房，难道是昨夜路过的亲兵或是旁人发现她晕倒，好心将她送回府中？
她低头看向身上整洁干净的素色寝衣，是谁替她换了寝衣？
思绪纷乱间，院外传来敲门声。
苏玉嫣利落穿上外衫，出去开门。
吴婆婆提着简单的行李物件，一进院便四处打量，满脸欣喜：“苏姑娘，你这司事府可是气派！院墙规整、院落宽敞、门头那牌匾，比隔壁的百户府还要大气！整个流民营，再也找不出第二处这么好的宅子了！”
苏玉嫣淡淡一笑：“往后婆婆就在这安心住下，大小事务不必拘谨。”
吴婆婆以前在吴总督家当了几十年管家，知道做管事的最主要就是懂规矩，于是选了院角的侧屋住下，又开始打扫规整。
苏玉嫣回到寝房，挪开床底青砖，露出自己昨天开凿的暗格。
幸好！昨天空间背包没有随身携带，完好地藏在床底暗格里。
苏玉嫣松了半口气，里面的赤焰仙人掌长势惊人。
短短两天，植株愈发成熟，又结出三颗果实。
苏玉嫣摘下果实，她穿越过来这些天，小命好不容易保住了，又要整日担心被人陷害，况且吃的喝的也没啥特别好的，现在有了赤焰仙人掌的果实，正好可以酿上些果酒。
哎，以前在现代，同事们下班后叫她去品酒会或者酒吧，她总不爱去，现在能不能回现代也不知道了，早知如此，以前真应该好好享受一下的。
随后她又小心切下数片肥厚饱满的赤焰仙人掌叶片。
她决定先将少量赤焰仙人掌栽种在司事府院中，如果生长合适，再在流民营大规模种植，进行果实采摘，开设酒厂。
下午苏玉嫣在院中沿着墙边划出四分之一的空地，种下去三排。
又取来干草与木杆，搭起简易棚，刚好能挡住棚内光景。
赤焰仙人掌扦插成活极快，只需一周，便能成熟挂果。
这品种完全成熟，最高也不过到膝盖，低矮小巧，围棚一挡，墙外或是路过之人，也看不到里面种的东西。
忙完她出去北面试验田查看了一番，踏着晚风回到司事府，刚走近府门口，看到门旁边站着几道身影。
李百户与黄小校正立在阶下，低声讨论。
李百户：“苏玉嫣怎么今天从司事府出来的？不是送去将军府了吗？”
黄越有些不着头脑：“确实送去了。这......”
李百户斜他一眼：“昨夜若事办成了，将军府不可能没动静，你找的人办事不力，还需我亲自安排。”
黄越回想昨日安排的那两女子，都已经将苏玉嫣的外衣都带走了，不可能有假，但看迎面走来的苏玉嫣好像毫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