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Chapter 11
银阙受不了，她简直要窒息了！她猛地推开双玦，抓起门口的包，逃离了出去。
直到开到律所，停在停车场，银阙还不能完全平静。
她将手埋在手心，深呼吸。
有电话打来，是双玦。银阙挂了，很快又来了一条信息。
双绝：【抱歉，我刚才冲动了。你别放心上。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得轻巧，这让她如何不放心上？
有人敲她车窗，是Owen。银阙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从副驾拿过包，推门下车，冲Owen笑了笑。
“脸这么红？”Owen笑。
银阙忙捧着脸。
“没生病吧？”
“没有没有。”
两人去买了杯咖啡，沿着蓝花楹树街道一同往律所走去，夏风拂过，一片安然。
临近圣诞，律所浸润在假日的气氛里，来上班的人只有平时的一半，办公室空空荡荡。
虽然今天是周三，但由于明天是律所的圣诞派对，不强求所有人参加，后天是周五照惯例又是律所福利，除了有重要工作和要值班的同事以外，都可以不用来。因此很多人把这两天也算作假期，有些今晚会离开奥克兰飞往度假胜地，还有一些提前请假的，已经在海岛躺着了。
经过律所花枝招展的圣诞树时，Owen问：“假期什么打算？”
银阙蓦得想起双玦，一阵头疼。
“在家躺着吧。”她说，“学长什么时候出发？”
“周五。”
这个圣诞假期，Owen要和朋友自驾去南岛。之前他定行程的时候，来邀请过银阙一起去，但银阙不想假期留妈妈一个人在家，尤其是圣诞元旦这样的团圆节日，于是便拒绝了他。
“真好啊，要出去玩了。”
“银阙。你头发上……”
Owen伸手，银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
Owen从她发间捏了下来一片蓝花楹的花瓣，大抵是刚才买咖啡时落上的。
“谢谢。”银阙笑了笑。
“陈律师早。”Owen说。
银阙回头，见陈律师从外面进来，看了两人一眼，笑着打了招呼。
银阙看到陈律师，立刻想去问问进团队的事，但碍于Owen在旁边，她不好直接过去找他，便和陈律师打了招呼，先和Owen一起回了办公室。
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捋了捋要和陈律师说的话，等大家都忙碌的时候，她悄悄去了一趟陈律师办公室。
陈律师正在桌案前看文件，见是她，笑着放下工作让她进来坐。
银阙问：“我打扰您工作了吗？我可以等您有空的时候再来，或者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和您约个CoffeeChat。”
“请坐，快放假了，没什么忙的，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银阙在他办公室聊天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了，陈律师也从办公桌前起身。
“要喝点什么？茶、咖啡还是水？”
“不用不用，我早上喝过咖啡了。不用麻烦。”
陈律师为她倒了水，放在她面前，并坐在了她对面。
银阙没想到陈律师这么平易近人，对她一个小实习生，竟会像对客户一样客气周到。
她原以为他会像一般的同事那样，在办公桌前和她说上几句公事，就接着低头工作。没想到他不但给自己倒了水，还面对面坐着专心听她说话。
“我来是想问问您关于我明年回来进团队的事。”银阙说，“我想问问，这件事有可能会有变化吗？比如，如果headcount不够的话，我是不是就进不来了。”
“你会进我的团队的。”陈律师笑笑，“是听说了什么吗？”
银阙点头：“我听说Lee没拿到offer，他之前面试都过了，大家都以为板上钉钉的事了。而我这边还没面试，我有一些担心。”
“别说没有拿到offer，即便拿到offer，没有签完合同之前，也不算板上钉钉。”陈律师顿了顿，“你担心他的offer出了问题，你自己也有可能进不来是么？”
银阙点头。
陈律师笑：“不用担心，你会进我团队的，只要你愿意。”
银阙大松口气，但心安下后，疑虑又浮起来。看到陈律师坐在对面，并没有没着急回去工作的样子，银阙又大着胆把心中的疑虑一起问了。
“我还想问问……”她犹豫着，“……Lee是因为我，才拿不到offer的么？”
陈律师笑了：“你觉得呢？”
“应该不是吧。”银阙尴尬笑笑，“如果只有一个名额，又是我和Lee来竞争，怎么想都不该会轮到我头上。”
“如果是呢？”陈律师靠着椅背，微笑看着她，“如果的确是你把他挤出团队的呢？你怎么想？会有心理压力么？”
“虽然说我觉得不可能，既然是但公平竞争，我不会有什么压力。”
陈律师问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们的竞争并不公平呢？你是靠背景关系把他挤下去的，你会不安吗？”
银阙不明白：“您的意思是，我是靠关系上位的么？”
陈律师笑了：“别紧张，只是假设，你就当是个小面试，未来这样的事很多，团队里的，律所间的，还有法庭上的，你将会遇到很多不公平的结果。如果你是弱势方，你要抗争这种不公平，这毋庸置疑。但如果你是造成不公平的那一个呢，如果你是强势的一方，或者站在强势的一方，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银阙沉思了一会儿，说：“强者有权追逐利益，弱者有权抗争，这是自然规则。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人与人之间，智商、外貌、天赋、出身……哪一项也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如果我有背景关系，我会坦然接受这一点，将它视为我的一部分，任何我能利用的资源，我都不会放过。我不是圣人，我有私心。”
陈律师点头：“很合理。”
银阙继续说：“但我也不会践踏弱者，我不会欺凌、嘲笑、鄙视他们，我不会违法乱纪，不会滥用权利。如果强弱差距过大，弱势方弱到连反抗都不能，我想我会同情他们，如果可能，我会帮一下，或者让一下。虽然我不是圣人，但我更不是恶魔，我只是个普通人。”
陈律师默默听着，完了给她鼓鼓掌：“那就没什么可焦虑的。”
“陈律师，您呢？”
“如果在法庭上，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追求法律程序上的公平公正。但法庭之下，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也要遵守社会规则。”
银阙点头认可，她想她和陈律师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都尊重规则，但规则并不等于公平。
陈律师说：“等过完年，你来了团队，我会是你的Mentor（导师）。”
银阙喜出望外，忙谢过陈律师，她想也许这意味着，她今天的这个“小面试”通过了。
“能有您做我的Mentor，我真是太幸运了！”
“我看你要来团队的事，还没跟律所其他人说过，大家都还不知道。”
银阙说：“还没定下来的事，我不想张扬。”
“口风挺紧。家人也没说吗？”
“家人说了的。”银阙抿嘴笑。
像是想给她吃颗定心丸，陈律师站起身说带她见见团队的人，但今天团队的人大多都不在，便让她和助理Sophia打了个招呼，并对S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