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姑娘!姑娘!”
何十西身子还未好全,哪里都不能去,只好拿着书卧在小塌上。冬生人还未至,声音大老远便能听见。
“姑娘!”冬生脸红扑扑微弯着腰靠在门槛边上,气喘嘘嘘也挡不住她说话:“你猜猜谁回来了!”
啪嗒——
很轻的一声,何十西手里的书落了地,本就精神不济苍白无色的脸上涌出一丝笑,那笑里又带着苦涩:“是舅母舅舅吗?”
“十西!”
冬生没有回答,一声熟悉的叫喊,何十西觉着眼睛好酸,胀胀的。
下一秒,日思夜念担忧着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污垢让人看不真切长相,衣服皱皱巴巴的,即便如此何十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萧守玉。
踉踉跄跄的一把抱住萧守玉,久违的如此情绪外放,哽咽道:“舅母,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萧守玉注意到何十西不同寻常的脸色,担忧问道:“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舅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贺年呢?”萧守玉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贺年没事,在东宫那边呆着呢。很乖的。”何十西见舅母的神情心头跳了一下,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想要开口问些什么,萧守玉抖着声音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舅母先去洗漱一番,这个样子太埋汰了。”
说完,人无神的扶着门槛进来耳房。
何十西见春月给舅母去取干净衣物,便差冬生去取份饭食来,且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外面也是乱糟糟的,冬生取了食物随便打听两句便赶紧回了住处。
“舅母,饭取来了,用些吧。”何十西从冬生手里接过食盒,给萧守玉布膳。
萧守玉换上了一件纯白的里衣,春月站在身后为她擦拭,何十西见状,覆上萧守玉的手,柔声道:“人是铁,饭是钢。舅母怎么也吃两口不是。”
刚洗漱过的人,就像那出水的芙蓉,皮肤经过水的洗礼,好似回到了初生的状态,眼眶一红,水珠一落。
萧守玉长的本就好看,此番美人落泪,何十西一个姑娘家都忍不住心疼。
“舅母。”何十西软声软气道:“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一个人藏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本来几息一滴的水珠,忽的汇流成河,
“十西!”萧守玉一开口,声音沙哑,听得听着落泪闻着伤心:“贺雪……贺雪……贺雪”
“他还那么小!”
何十西浑身一阵,又听舅母沙哑的声音。
“合是该躲在我身后被人保护的年纪,那歹人挥刀却挡在我身前,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贺雪没事!”何十西慌忙追问道,只可惜萧守玉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难以自拔。
何十西只好看向一旁的春月,问道:“月姨,贺雪怎么样了?”
春月是萧守玉身边的大丫鬟,也一直跟他们呆在一起,想必最是清楚。
“小公子知道护着夫人了。”春月一想到那小小的小公子,闭上眼睛躺在怀里的情形也难免哽咽。
“当时不知怎么突然乱了,我们都呆着车厢里不敢乱跑,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听到了刀剑相交的声音,夫人当即立断拉着我们下了马车,欲钻入林中,却突然钻出一个带刀的人向我们砍来。”
“小公子……,那刀最近的就是夫人,小公子将夫人一把推开,那刀落空后又回上,一刀砍在了小公子的左肩上,血乎乎的。范大人带人来时,小公子已经失血晕了过去。”
“回来路上大夫给做了处理,只说,还好偏了些,若是再用力重些,怕是无力回天,现下大夫道剩下的只能看小公子的造化了。”
春月以为自己忘了细节,可当回忆起来才发现那场景分明历历在目。
萧守玉此时早就已经昏了过去,长时间的提心吊胆与连夜奔波,再加上大悲的情绪身子早已支撑不住了。
此时天早已黑沉沉一片,天上没有星星,明明白日还是晴日高挂,怎的如今却是这副景。
何十西没有想到,贺雪人是活着呢,只是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她从春月那里听来,此次没了好些个人,其中就有荣郡王唯一的嫡子,听闻是一刀被抹了脖子。
因着此次情况特殊,不是受伤就是受惊再不然就是家中人去了的。东西宫之间的规矩也没有那么严了,毕竟这个时候谁会想着那档子事情。
她便乘着夜色尚晚,带着冬生去了趟东宫寻舅舅。
进去的时候,李玉逢落寞的坐在们前的墙角边上,何十西头一次在舅舅身上看到这么颓丧的状态,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舅舅身边的小厮青洛早已不能称之为小厮,何十西都会称呼一声“青叔”的存在。
只见他蹲守在小炉子面前盯着炉子上的东西,那是药。青洛看见何十西站了起来:“姑娘,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往廊对面望了一眼,嘴角想要勾起一丝轻松的弧度,只是那勾起来的弧度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老爷……老爷,需要安静一会,一会儿就……好了。”
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到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李贺年在里面躺着,人好不了,家人怎能安心。
“青叔。”何十西低声问道:“这药给贺雪熬的?”
“对,上面大夫给开的药。”
“大夫人呢?”
“有人来请,去看旁人了。”青落补充道:“受伤的人多嘛,就不那么治的过来。”
青落知道这是事实,但是语气里难免有几分抱怨。
李贺雪平日里身子就不大好,孩子性子还格外安静,人乖乖的,不像李贺年那般调皮捣蛋。
李家从来没有说,越是调皮的孩子越是关注,对于小公子,阖府上下只有心疼的份,若说对大公子是无可奈何,那对小公子就是含在手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
“我进去看看。”何十西迈步进来屋子。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何十西率先看见的是李贺年。
李贺年长大了,拿着小帕子沾上些水给那躺在床上的小人儿擦拭嘴唇。
“姐姐。”
何十西走近后摸了摸李贺年的头,这若是平日里混小子早就跳得老高,现下半点动静没得。
她将视线放在床上人身上,一张本就不红润的脸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