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等宵翮缓过气，天都擦黑了。去火山一共三天两夜，今晚是第三夜，宵翮爱干净，再不洗真受不了了。
他拎起忙活了小半天的四四，翻来覆去看，一身的绒毛虽然没沾上半点鸟老大的创口血渍，也默认带着它一起去洗澡。
去溪流之前，宵翮就着夕阳余光，一路捡着枯枝干叶，回到自己保存火种的星舰残体。到了先燃起火堆，再用藤蔓枝干上收集到的粘液沾到临时扎的火把顶端，做成了一个可以持续燃烧的火把。
日常他都有定期回来维护火种，平时闲下来也会收集可利用的各个金属部件，就是为了工具修补或者丢失时派上用场。
宵翮觉得自己当真幸运。对藤蔓虽然谈不上收服，但它浑身上下的东西对自己都能派上用场，当成个宝来讨好，完全说得过去。
不止是藤蔓，给他带来干净水源的藻类，收留他的大鸟......所有宵翮到来后有了际遇的物种，他都很乐意当成宝贝来对待。
给火堆用灰烬做好保温措施后，宵翮举着火把去到溪边。
他和藻类已经越来越有默契了。这一段石滩的溪流，上游浅滩饮水，下游深潭做个人清洁，藻类的枝条在宵翮的投喂下已经遍布溪底，让这一片水域都清澈异常。
插好火把，将四四放在岸边，宵翮脱掉所有衣物扔进水里，藻类立刻伸出枝叶卷紧，急不可待处理这些三天没换的衣服。宵翮等它给自己洗完递上岸，拧干了水，搭在火把旁边的石块上阴干。
要想在烧透的星舰残体上捡到衣物是不可能的，宵翮也暂时没遇上什么可以帮他保暖的制衣材料。
那些大熊的皮也有动物吃，并且实在是臭，宵翮还没想到什么御寒的方式，只能挑选藤蔓柔软的树皮内层晒干备用，想试试降温了编个斗篷什么的穿穿。
身体完全沉进水里，宵翮被冷意刺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酥了，仰着脖子跃出水面后，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没忘自己烫伤的手背还不能碰水，搭在了岸边。将身体侧靠在石堆上后，疲惫感袭来。
黑羽蛇看着对方一脸疲态，忍不住靠近了些。
于是又被宵翮水花袭击。
这次它没躲，顶着一身水珠，反而径直朝宵翮游去，将整条蛇身没入水里，像模像样地游了几圈。
“对嘛对嘛，要保持好个人卫生~”宵翮用手带起水流，往四四游动的方向滴落。
宵翮撸下藻叶顶端的胶珠，利落搓上自己所有皮肤。水里的藻类日常欢喜，伸出枝叶搭上宵翮的小腿，帮他去死皮。
黑羽蛇不知何时停下，一动不动看着他。
“看什么，你也想搓？”宵翮笑眯眯的朝黑羽蛇招手，指尖是新撸的胶珠。
虽然拥有了精神体，但人类的夜间视力依然有限，只有精神体可以无阻碍的感知周遭环境。
黑羽蛇看着在火把朦胧暖光下的那只手。
指尖把火光汇成了温和的弧度，视线上移，是伤口隐现，有了茧子的手掌。再往上，是骨节突起一个利落弧度的手腕，带着一点镣铐留下的痕迹，连接满蓄未知力量的肌肉和骨骼，那是可以唤醒星际兽封沉精神体的存在......
好馋......
看着看着，黑羽蛇偷偷的，蛇嘴里很没骨气的咕咚一口。
靠在岸边的人，笑容在黑羽蛇靠近后变得过分热情而稍显猥琐。
“四四，这真是个值得写进日记的夜晚。今夜，你我第一次共浴！”捻开胶珠后，宵翮轻柔地搓到小蛇身上。
黑羽蛇的毛是防水的。被宵翮搓了好几遍，依然没沾上一点水。
正当宵翮使坏，想把四四的尾巴按进水底揉搓，双脚原本静静绕贴的水藻，发狠一般将他往水底拽去！
宵翮整个身体陡然下沉，下意识丢开手里的蛇，双手往岸上攀去。
圆叶麟藻：（人类！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我对你的爱抹到其他东西上面！我！不！准——）
“怎么回事！我踩到你了吗！小藻？”宵翮被吓一大跳，却也没乱蹬乱踢，以为自己压着人家了，只双手攀着岸边，让自己飘在水里。
但圆叶麟藻暂时失去了理智，哪怕宵翮已经用精神体试图安抚，它还是没松开对宵翮的缠绕。
被丢开的黑羽蛇第一时间回转，沉到水底。
圆叶麟藻就是个玻璃心的物种。认主，也好哄，在本星很受各个家庭喜爱，也有不少人种，养在水池，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会都格外清新。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它们生起气那一阵有点吓人。
黑羽蛇原想用所有能量化出本来形态吓退圆叶麟藻，但又怕吓到宵翮，便依然是实体的状态，试图帮忙。
它现在的身体长度有限，宵翮虽然腰挺细，但也缠不满一圈。
于是黑羽蛇纠缠上了宵翮大腿，使劲往水面发力，真把宵翮的一条腿往上抬起了。
“卧槽！四四你这什么天生神力！”宵翮忍不住要为它鼓掌，但双手还扒在岸边，暂时没空。
圆叶麟藻整株枝条似乎愣了一瞬。
而后便是更疯狂的往宵翮身上缠！
黑羽蛇：（这是我的开罐器！你先放手！一会儿缠出问题了小心我咬你！）
完全失去理智的圆叶麟藻：（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宵翮听不见水底无声的争吵，只觉得大腿上缠绕的力道突然加重，已经让他产生了痛楚。
不好，四四怎么帮了个倒忙。小藻性格很温顺的，哄哄就好了。
正当宵翮想潜到水底亲手解开藻类的枝条，突然整个人被定住！
四四缠上了他的致命弱点......
水下的黑羽蛇早被激怒了，只是圆叶麟藻枝条太多，而宵翮一身肉皮毫无防御力，甚至弱势毫无掩盖......黑羽蛇自己的本体也是男性，所以明白，那是人类男性最脆弱的所在，承受不了一点致命打鸡。
于是，它当下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帮开罐器保护好他的○○！
......
“你-在-干-什-么！！！”
宵翮像颗落进热油锅的水花，啪的一下爆开，裸|奔上岸。
这一下挣扎的力气足够大，也让圆叶麟藻惊回理智，瞬间收好差点造成致命打鸡的枝条，无措的在水底飘荡。
冲上岸的宵翮更是炸毛，甩也不是，动手也不是，整个人惊慌失措，止不住的发出爆鸣......
最终还是黑羽蛇自己滑下去的。
宵翮光屁股坐在石头堆上，夜风中，陷入比思考者雕塑更紧绷的事件回溯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被冷落的黑羽蛇盘在一旁生闷气。
没良心的、猥琐的、愚蠢的开罐器！
精神体在宵翮意识里捶地大笑：（四四也是为了保护你！你怎么还不理人家？看它多棒，这不，完好无缺！要是小藻像勒你大腿那样勒，你受得了吗本体？哈哈哈哈哈......）
宵翮疯狂搓了好几回自己的脸，终于没那没热了，这才转头看向一旁憋闷的小蛇。
“谢，谢谢四四......明天给你开熊头罐罐。”那些战败的大熊被吃得只剩了脑袋，还堆着呢，都臭的不行了，只是精神体还在。
‘罐罐’的字音，黑羽蛇早自动绑定到了碧熊兽精神体上，昂着脑袋飞快吐了次信子，算是回应。
重新回到水里安抚了一番已经冷静下来的藻类，宵翮用精神体赌咒发誓以后坚决不跟人或者其他东西一起洗澡了，这才拿起衣物穿上。
要走时，向四四伸出的手还是有些迟疑。
黑羽蛇恶狠狠地瞪了那只手一眼，自顾自游走。
宵翮忍不住哀嚎：“怎么遇到的不是触手就是缠绕，这什么克苏鲁的潘维拉星球啊......”
一夜无梦。鸟窝里的宵翮一睁眼，就看见远处的首领在尝试站起，一直失败。
它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怎么流血了，只是无法正常进食，影响它的体能恢复。
宵翮赶紧爬过去查看它的伤势，又翻找了剩余的地衣，发现首领的吸收能力不是一般的好。
他双手抱住首领的鸟喙，进行精神沟通。
宵翮：你需要静养恢复伤口，现在先不要急着行动！
首领：（早先产下的鸟蛋即将破壳，包括你救下的那枚。我需要更多的药，加速恢复，守卫树林。）
宵翮计算了剩余的地衣量，回复它：地衣还够用。给我两天修整的时间，这次让更多的雄鸟同行吧，我需要搬一些东西。
他要打造新的工具，给四四开一些熊头先吃着，再履行和巨兽的承诺，搬去一些没被烧毁的残舰金属给它吃。
现在宵翮已经有了一只专门的雄鸟做出行辅助。他都怕它们离开后，自己会不适应很长一段时间。
前往星舰残体前，宵翮先去种毒刺的空地，投喂了一波血土和碎肉。
地面的毒刺没有任何生长变化，但宵翮用木棍轻轻推动毒刺枝干时，发现它似乎长出了新根，把地底的土壤抓的很紧。
用精神体试着感受一番，有精神力的痕迹，但无法互动没有回应，宵翮只能先安慰自己不着急。
树林的另一端，宵翮也不忘投喂藤蔓新的血土和大熊碎肉。讨好的给藤蔓顺完枝干后，用匕首砍下新的次枝，做新工具的把手，代价是继续帮藤蔓剥皮拔除陈叶。
现在这些活儿，宵翮都做的有条不紊。
随行的雄鸟看着眼前的小虾米在脚边忙来忙去，抖抖提前被宵翮捆在脚踝上的果子，怕他饿得又手抖。
宵翮朝它咧嘴笑，伸手拍拍它伸到自己跟前的鸟喙：“谢谢你，我暂时还不饿，得麻烦你再帮我拿一段路啦！”
在星舰残体生起大火堆后，宵翮做了更大的风炉，煅烧之前收集的金属块。
还在生闷气的黑羽蛇一上午没搭理宵翮，除了被极焰鸟带着飞行的时刻，其他时间都离宵翮远远的。但见他在金丝藤蔓那边忙活半天就为了做新锄头时，又忍不住紧紧跟在脚边。
宵翮的精神体也在四四靠近后，从宵翮那边飘出来，跟它贴贴。顺便在雄鸟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把自己剩余的治愈光点都给四四。
烤完新鲜枝干，距离金属可锻造的状态还早，宵翮翻出笔记本，回顾这些天记录的内容。
黑羽蛇没忍住，跟着他一起回顾。
现在他们还是语言不通的状态。但黑羽蛇的本体天赋过人，连带着精神体各方面的素质都非常好。黑羽蛇把宵翮书写过的文字形象都记在脑子里，只是宵翮完全不知道。
他新生精神体没受过任何开蒙启发，还处于对自我存在的认知探索阶段，本人也不知道训练和精神体的默契，遇上情况只能硬着头皮解决。
宵翮见四四的小黑脑袋高高扬起，便把小蛇身体拎上膝盖，等了三秒没反抗，便美滋滋继续写。
宵翮写着写着，用笔抵住唇，似乎陷入了纠结。
笔记本上已经画出了一个大概的巨兽形象，有点抽象，但黑羽蛇看着，就觉得还挺生动。
这是宵翮来到这个星球的一个记录习惯，对感兴趣的新物种进行文字记录后，还会画上几笔。黑羽蛇就在前几页。
目前的遇到的物种，除了四四，其他都是简单称呼，比如藤蔓是藤蔓，水藻是小藻。特点不突出比较正常的同类物种，没什么交集的，宵翮都没记录过。毕竟目前手里就一支笔，指不定哪天就没水了。
今天他显然兴致大发，搜肠刮肚的想给笔记本上的巨兽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