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另有其人

“不奇怪。”尚禹吧嗒两口烟，掏出物证袋将虞晴发现的黄纸装进去，开口道，“人是有很多面的，情绪也有愤怒、喜悦、懊悔等。

在犯罪时，愤怒占据了大脑，让嫌疑人无法兼顾其他情绪，等那股劲儿过去，愧疚、懊悔慢慢回归，嫌疑人来给江夏月烧纸，就是愧疚的表现。

只是这愧疚就像鳄鱼的眼泪，最多占据那么一丢丢时间，嫌疑人很快又会手痒，寻找新的杀戮目标。”

因着虞晴发现了线索，接下来下去窨井的黎厌枫、孟阳等人都非常积极，翻遍了井内每一个角落，又发现了两处有黄纸的地方。

模糊可看到“天”，“行”两字，除此之外再没找到其他线索。

第二处藏尸地位于芒角路，是沙洲市有名的小吃街，按照遇害时间线，第三名死者薛雨菲就被抛尸于此处。

尚禹介绍道，“薛雨菲，女，出生日期1992年9月24日，闵省丰源县人，沙洲大学经济系大二女生，于2012年4月27日失踪。

芒角路与沙洲大学的直线距离为6公里，开车约12分钟，骑车半个小时左右。”

说话间，众人来到芒角路南侧窨井。

与白鹭苑小区的废弃窨井相比，这里人流量更大。

虞晴注意到，在他们站定的五分钟内，已经有三十多人路过此处，理论上这里藏尸并不安全。

既然有白鹭苑废弃窨井那么好的地方，嫌疑人为什么要放弃那里，选择把薛雨菲的尸体抛在此处呢？

江夏月失踪发生在07年6月初，薛雨菲失踪则在12年4月末，中间隔了五年。

嫌疑人又在榕城杀了两人，是有什么变故，让他不能再在白鹭苑抛尸？

虞晴问道，“尚老师，07年到12年期间，白鹭苑有发生什么大事儿吗？

人都是有惰性的，就算藏尸也不可能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只会选择熟悉的地方。

要不是沙洲市政更换窨井盖，白鹭苑窨井中的尸体很可能不会被发现，那里显然是比这里安全很多的藏尸地点。

可嫌疑人却放弃那里，原因只可能发生在白鹭苑内。”

尚禹点点头，在特案组来之前，他们也讨论了这个问题，并对白鹭苑的老住户进行了询问。

他解释道，“12年过年前后，白鹭苑内爆发了大规模甲流疫情。

市政府非常重视，勒令改善白鹭苑居住环境，清扫卫生等。

当时每天都有卫生防疫员上门消毒，市政清洁也对小区进行了大规模清扫。

可能是当时小区内人太多，不方便抛尸，嫌疑人才改到此处。”

芒角路人流量大，众人下到窨井后，并没有发现有烧纸的痕迹，嫌疑人应该是怕烧纸被人看到，放弃了这一行为。

不过芒角路这个藏尸地点，也能说明问题。

嫌疑人选择这里，说明这里也在他的安全范围内。

将尸体抛在窨井内，其实更类似埋尸，而非抛尸。

刑侦界有句话，叫“远抛近埋”，窨井正是埋尸的一种。

虞晴分析道，“之前尚老师说过，嫌疑人和被害者的关系有可能是半熟人，像是邮递员和住户、小区清洁工和业主、小吃店店主和顾客。

芒角路是小吃街，距离沙洲大学不远，而白鹭苑也在沙洲大学附近。

不少在大学城做餐饮生意的人，应该会在白鹭苑租房。

嫌疑人很有可能从事餐饮业，且店铺或者小吃摊就在大学城附近，这才方便以大学生为目标。

或者说他从事餐饮业，就是为了接触大学生。”

众人点点头，这个分析很有指向性了，尚禹沉声道，“放心，我已经让手下去问了，相信排查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当然，其他职业也不能排除，毕竟在嫌疑人被抓获之前，一切都只是推理。”

参观过两处抛尸现场，已经到了六点钟，正好芒角路就是小吃街，众人随便挑了一家人多的店。

旅游高峰期过去，吃饭的多是当地人，口味也更清淡，却更能激发海鲜本身的鲜甜味道，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七点，沙洲市局询问室。

如今的林州已经四十多岁，看起来却跟照片上差别不大，白色休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金丝边眼镜上的镜链垂在下颌处，显出几分禁欲的美。

监控室内，虞晴多看了几眼，心里暗叹，怪不得江夏月会和他谈恋爱，这样帅气的教授谁看谁不迷糊啊。

显然，询问林州的尚禹、卓恒和樊朔不迷糊，尚禹沉声问，“林教授，请问您和江夏月是什么关系？”

林州露出难过的神情，他扶扶眼镜，承认道，“我当年和夏月是情侣。”

已经承认了，林州老实交代道，“不过夏月并不是第三者，当年我和妻子感情已经破裂，正在闹离婚。

和夏月认识是在大二的专业课上，她，她特别美，人又活泼，主动担当了专业课的学习课代表，我，我也是情不自禁。”

尚禹打断他的辩解，冷声问，“是你追的江夏月？”

“不能说谁追谁吧，我俩互相都有意思，很快就在一起了。”

尚禹多看了林州几眼，林州是老师，在和学生的交往中天然处于被仰视的地位。

利用这种地位差距，可以很容易让学生爱上自己，这人竟然觉得没有谁追谁。

尚禹心内冷哼，问道，“当年警方调查江夏月失踪案时，为什么不说明这个情况？”

“我，我就是觉得我们交往的事情和她失踪没有关系。”林州解释，“当年夏月失踪时，我正在家休息，这个我妻子可以作证。”

“不是说你们感情破裂，闹离婚吗？”

林州推推眼镜，“后来又凑合在一起了，警察同志，您应该也结婚了，该知道步入一段婚姻以及结束一段婚姻，都需要考虑很多。

我和我妻子结婚七八年，很多关系都已融合，断起来没那么容易。

当时夏月失踪后，我也反思了自己，觉得人还是不能太贪心，和妻子深谈后，我俩决心换个环境生活，这才搬到榕城重新开始。”

尚禹说，“说一下你在江夏月失踪那晚的具体活动。”

“当天我下午有课，直到傍晚六点才结束，之后去学校食堂解决晚饭，七点钟回到家。

哦，我家就在大学后面的家属院，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回到家后我先是看了会儿书，直到八点半吧，去客厅看了会儿电视，之后十点钟洗澡睡觉。”

尚禹追问，“看的什么电视？”

“我记得是电视剧《奋斗》，就是几个大学生从学校毕业后，奋斗以及谈恋爱的故事。”

尚禹，“说一下08年5月3日你在做什么？”

......

对林州的询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临近晚上九点半。

走出市局大门时，林州对众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