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真心
俞砚舟这个想法并不是凭空产生的。
席影河要跟自己结婚肯定不会是对自己这个情敌产生了超出朋友的感情，爸爸的成果虽然有价值但都没有临床投入过，哪怕落到别人手里对已经靠口服式抑制剂打开市场的云汉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至于席家那边，俞砚舟相信，以席影河的能力，继承权和私生子虽然很麻烦，但多花些力气总能解决掉。不至于说席老爷子把在外几十年的私生子接回家，席影河就顿时毫无立身之地了。
那么，席影河在坚持什么？为什么非要和自己结婚，甚至不惜许诺把季子规的抚养权给自己。
肯定还有什么事，让他如此坚持。
“到底发生了什么？”俞砚舟问，“你不告诉我一切，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了，也不会帮你。”
席影河叹了口气，走到栏杆边与俞砚舟并肩而立：“自从迎泽离开后，我就一直靠抑制剂度过的易感期，没有碰过任何人……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只和迎泽有过。”
俞砚舟眼前突然闪出了多年前的那场年会。他的指尖在掌心留下痕迹，试图让疼痛转移掉那些不该存在过的画面。
“大概五六年前，我的腺体出了问题，普通抑制剂再也没办法控制我的易感期，医生说可能是因为曾经接受过匹配度过高的Omega信息素，导致腺体对Omega信息素产生了依赖性，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病变。”
听到“匹配度过高的Omega信息素”几个字时，俞砚舟瞳孔猛地一缩，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猜测……席影河腺体的病变，不会是那晚造成的吧？
席影河和季迎泽的信息素匹配度是90%左右，这个阈值的信息素非常契合，但不足以造成依赖性。况且季迎泽已经不在了，他和席影河的信息素纽带彻底断开，几乎没有可能对席影河继续造成影响。
更大的可能性，就是年会那天和自己……想到这里，俞砚舟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
席影河转身倚靠在栏杆上，看向俞砚舟，继续说道：“我现在必须要靠高纯度合成Omega信息素才能熬过易感期，但是医生说，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我必须找到固定的伴侣，否则或许一两年我就会彻底失去理智，永远处在易感期内。”
易感期的Alpha会完全丧失理智，成为被欲丨望支配的兽类，并无可抑制地不断散发信息素。
一个人身体内的信息素是有限的，腺体没办法承受高强度每天散发信息素，进入持续易感期状态的Alpha过不了多久就会毫无尊严地死去。
俞砚舟不敢去看席影河的眼睛，垂下头说：“但我是Beta，我帮不了你什么。”
“除非能找到契合度在95%以上的Omega，否则我和Omega……在一起，也必须使用高纯度合成信息素，才能有效果，所以，Beta还是Omega都无所谓。”席影河说，“而且，你觉得我能接受一个陌生人？”
“你难道能接受和我？”俞砚舟满脸难以置信。席影河在他眼里就是手足兄弟，之前那次是完全的意外，俞砚舟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知道，但是非要找一个人的话，我可能只能接受和你试试。我没办法和不信任的人坦诚相对，而且婚姻一旦成立，总会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不能完全保证我和对方不会有孩子。
“人都是自私的，对方一旦有了孩子，就一定会尽全力为孩子打算，再也不会全心全意对六六。但你不一样，你是个Beta，本身就……抱歉，我希望没有冒犯你，Beta本身就很难怀孕，而且哪怕我们有了孩子，我相信，六六对你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席影河这番话简直颠覆了俞砚舟的观念。他之前还侥幸地觉得，他们哪怕结了婚，也不过会是表面夫夫，不会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但席影河的意思是，他并不想把他们的婚姻当成摆设，甚至还思考了和自己有孩子的事。
俞砚舟这么多天积压的怒火一瞬间涌出，他抓住席影河的衣领，质问道：“席影河，迎泽说得一点没错，你就是个薄情寡恩的东西，这辈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算计与筹划，根本没有过真心！”
席影河没有挣扎，朝着俞砚舟笑了笑，俞砚舟一拳挥了过去，但拳头到离席影河鼻梁只有一厘米的位置就生生停住。
席影河眼睛都没有闭上，似乎早就知道，俞砚舟下不去手。
俞砚舟松开了席影河，不顾形象地坐在了露台的栏杆边，看起来精疲力竭。
席影河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道：“我有真心，对你，对迎泽，都是真心的。但看起来，我那点真心的分量，在你这种重情重义的人眼里并不够。”
他的真心实在太少了，分给了季迎泽一半，又给了俞砚舟另一半，到每个人手里的，却只有一小点。
俞砚舟望着天上皎月，怅然若失地说道：“你曾经是我最好的兄弟。”
“曾经。”席影河重复道，“但我和迎泽恋爱后，我们就不再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席影河早就感觉到，俞砚舟虽然不说，但自从他与季迎泽确认关系以后，俞砚舟就开始疏远自己。
往后的十多年里，他们再也没能交过心。
但席影河不后悔，因为比起被季迎泽和俞砚舟抛下，他宁愿站在他们中间，成为一根刺。
某种意义上，对席影河来说，是季迎泽还是俞砚舟都没有太大差别，只要不丢下他单独一个人。
俞砚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瞥了席影河一眼，淡淡地说道：“抢兄弟老婆还算什么兄弟？”
席影河无奈笑起来，甚至极其罕见地爆了粗口：“那特么的是我老婆。你这句话，我要原封不动还给你。”
这还是俞砚舟第一次从爱装的席影河嘴里听见脏话，也跟着笑了笑。只听见席影河继续说道：“迎泽不在了，日子总要过下去，与其和别人，不如和你。”
“退而求其次。”俞砚舟闭了闭眼。
席影河倒是坦荡：“不然呢？对我来说，没有迎泽，你是退而求其次，对你来说我呢？我恐怕连备选都排不上。”
“我心里只有迎泽，没有备选。”俞砚舟大言不惭道。
席影河被俞砚舟的话噎了一下，玩味地看向他：“没有备选，但有过床伴。”
俞砚舟自觉理亏，他把这事忘了，毕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