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一页
“醒醒，醒醒，别睡了曹沐。”
十三的声音在耳边焦急地响着。
曹沐皱了皱眉，眼皮沉得厉害，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眼是姑姑家那盏旧吊灯，光从灯罩边的缺□□下来。
“我不是应该在公交车上吗，怎么就回来了？”
房间的窗帘没拉严，外面是宁城冬天常见的灰白天空，楼下行道树上挂着几串没拆的彩灯，白天看着灰扑扑的，没什么精神。
曹沐撑着床坐起来，脑袋还晕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还是回宁城那天穿的那件。
她愣了几秒，猛地转头看向桌子。
桌上放着一只旧铁盒，锈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盒盖歪着，旁边是那本封皮磨得起毛的日记。
明晃晃的“孟齐”两个字还在，什么都没有变。
“我回来多久了？或者说，我躺了多久了？”
她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多久，一天而已。”十三打断她的思绪。
“十三？你活过来了。”曹沐转头，满是怨气地问道。
怀表在桌上亮了一下，十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咳咳，注意态度。你不知道我为了复原数据付出了多少？不感谢我就算了，还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哼。”
“那你说说，你这段时间消失干什么去了？”曹沐没打算放过它，“说没就没，叫也不应。”
“你不是刚从档案馆回来吗？馆长没告诉你？”十三质问她。
曹沐摇摇头。
“唉，众档案里像我这样深藏功与名的不多了。算了算了，谁叫我偏偏被选中做你俩的档案呢。”十三拖着调子，听起来还挺得意。
“说什么，云里雾里的，有话直说。”曹沐耐心已耗尽。
“去看看桌上的盒子不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曹沐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查看，她扑到桌前，先看日记。
她翻开第一页。
竟然多了一排字：我喜欢的女孩的二三事。
曹沐愣住了。那行字是手写的，笔画不算漂亮，但很用心。
她盯着“我喜欢的女孩”看了好几秒，没敢往下想。
她往后翻，第一页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一九九七年，那天是六一儿童节，我和爸爸一起来到了一个小镇的福利院给小朋友们送节日礼物。
刚到门口，一群比我矮的小孩儿们围过来，死死盯着我看，直到爸爸从车上搬下东西，他们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去。
不一会儿，一帮人在院子里分着东西。
我只觉得院子里乱哄哄的，独自走到旁边墙角站着，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院子，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儿，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动也不动地看着我。
不一会儿，她举起手上的另一颗没拆过包装的糖，应该是问我要不要吃。
我笑着摇头。
“小只”？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好可爱的名字，只听见屋里的人叫了一声，她应了一声跑进屋。
午饭后，我站在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男人用袋子套住一个男孩，装进了车里。我想跑回去叫爸爸。结果刚刚抬腿，就看到小女孩领着大人们冲过来。
几个回合下来，大人们成功救出了男孩，女孩昂首挺胸大步走开。
看她瘦瘦小小的一个，但她好勇敢。我在远处看着她，她眼里的坚毅是我不曾见过的。
我好佩服她，想和她做朋友，第二天医生阿姨却跟我说她生病去医院了。我想去找她，但爸爸催促上车的声音一遍遍传来。
后来等我再次来到福利院，却被告知她被人领走了。
这怎么能行，我还没有和她成为朋友。
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真希望还能再见到她。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一页纸看完，曹沐抬起头仔细回想。
“福利院吗？原来当时来福利院的那个小男孩就是他，原来我们这么小就见过了。”
小至。她差点忘了，福利院那几年，大家都这么叫她。
曹沐接着往后翻，日记本却又变成空白纸。
她不甘心，又翻回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一遍。
曹沐的手指停在“我喜欢的女孩”几个字上，半天没动。
“后面的内容呢？”她终于抬头看向十三。
十三叹了口气：“后面的内容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会不知道，你之前录的不就是他的日记吗？”
“拜托，我只能读取已解锁档案，任务规则不在我权限里，我只是个转达的。每天装这么多内容，累死我了。”十三说得理直气壮。
曹沐没理它，她盯着那页纸，脑子里忽然翻出另一件事。
“所以……”曹沐开口，声音有点哑，“孟齐写的是我？”
十三没接话，怀表上的灯闪了一下。
曹沐盯着那行“我喜欢的女孩的二三事”，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无论什么哪个时空，他总是这样，真诚的告诉她，他喜欢她。
她伸手把日记合上，又忍不住打开，又合上，最后把脸埋进胳膊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曹沐低头看着那页纸，心里又酸又涨。
“所以，我要怎么才能看完整的内容？”曹沐问。
“哇，我终于等到你问我这个问题了。”十三的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唯一办法就是完成空间系统给定的任务，然后获取你想知道的。”
“什么空间系统？什么任务？”
“这个我也不知道，咳咳，我们只是档案存放者。”十三心虚地说道，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曹沐一脸无奈地看着它。
十三突然愣住。
“十三？你又宕机了？”
“叮！”
十三突然出声，吓了曹沐一跳。
“恭喜你完成首项任务：寻找日记本并打开第一页。奖励已经发放，请注意查收。”
曹沐等待它的下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奖励呢？”
“你刚才看见的那页字，就是奖励。”
曹沐看了一眼那一页纸。
“那下个任务是什么？”
“这个嘛，任务没有具体名称，只会突然触发哟。”
“在那个时空，看过这么多穿越文，重生文，系统文，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曹沐皱眉。
“你拿小说和现实比？！”十三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声音低下去，“再说了，有些事提前知道了，你未必受得住。”
曹沐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