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城门相遇
至十六日,这一场大雪下了三日,终于有停的趋势了。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早晨天未亮,几百人的罪犯从大理寺被押送出了洛阳城。
这边众多洛阳的百姓顶着寒风穿着冬衣夹在道路的两旁,站在呼呼冷风里,皆争先恐后的要看一眼雪地里一串串犯了重罪的囚犯是什么样。
“哎听说了吗!想一个月以前,这些人还是位高权重的高贵,和尊贵无比的家眷,如今却成了罪奴,流放岭南这等苦寒之地,真可怜!”
“我呸!她们可怜个屁!你们忘了?就是他们这些个权重的人为一己之私,让平头百姓受尽苦难,这些奸佞小人私吞了钱财,才害得江州百姓饿死,冻死,家破人亡,依俺看,流放都是轻的。”
“有道理!快滚吧!滚出洛阳城!”
“对!这些人该死!他们罪有应得!圣上英明,圣上英明……”
董明玉一边听着街道两边百姓的谩骂声,以及对皇帝的歌颂,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心中五味杂陈。
好在这些百姓没有朝她们扔烂鸡蛋,烂菜叶子!
岭南路途遥远,天寒地冻。她不担心自己,她只担心爱护自己的祖母和唯一的弟弟。
正想着,洛阳的城门外时,迎面驶来一辆墨蓝色马车。迎风望去,马车外还有护卫在侧,看来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一时马车擦肩而过,可流放的队伍里却涌现出了一批黑衣壮汉,他们杀了城门口的士兵。百姓四处逃窜,洛阳的城门口顿时间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劫囚犯,闲杂人等速速回避!闲杂人等速速回避!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不过半柱香罢,城门口集聚了一大批禁卫军,乌泱泱的。
董明玉与祖母、弟弟在人群中走散,在寻找过程中,她眼尖的发现有个受伤的黑衣人在人群里乱杀人,像是故意般的制造混乱。
她趁乱捡起地上的刀,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迅速的一刀捅在黑衣人的腹部。
男人瞪大双眼,地上流了好多鲜血,当场死亡。
她呼了一口气,解决完这个事情,正想回去找祖母和弟弟,却督见人迎面又走来了一个持刀的黑衣人。
“臭女人!你敢杀老子兄弟,老子要你偿命!”
“晦气!”她猛地顿住,顿感大祸临头,于是身体先一步意识,转身就往外跑。
不管她怎么跑,那黑衣持刀人却紧追着她不放,好似一定要让她死在这里。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明明是大冬天,她却跑的满头大汗,“救命啊!”
她故意大声呼救,见前方有辆马车,想也不想迅速钻进马车里,这一钻吓一大跳,里面居然有个戴面具的黑衣男人……
她感觉不妙,正要逃离,男人一手掐住她的玉颈,一手捂住她的嘴,“嘘!“
董明玉不断挣扎,一字一句道:“唔唔……放开我。”
“不想死的话别出声,你知道的。外面更危险。”
四周寒气逼人,董明玉不敢再动,安静的待在轿子里,侧头向男人看去。
男人浑身上下一身黑,黑色衣袍,黑色狐毛披风,身上透着清冷。寒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丝,面具下露出的眼睛深遂沉寂,邪魅高贵。
好生奇怪,男人浑身上下一身黑,这脸上也戴着一张面具。
男人眼中有几分狠戾,待看清女子的脸时,他却忽然顿住了。
董明玉好奇问他,“阁下认识我?”
男人久久没说话,只是凝神打量她,缓缓皱起双眉。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看阁下也像小女子的一位故人。”
外面战斗打响,男人抛下她,翻身下车参与打斗。
她掀开帘子一角,顺着方向看过去,粗略一看,觉得这个男人怎么那么熟悉,特别是他那双深遂沉寂的眼睛,越看越像某个人。
不出一会儿,轿外清一色的禁卫军顿时朝着黑衣面具男跪了一地,铠甲如墨,请罪道:“君侯!我们中了埋伏,这群江湖杀手的目的不是劫人,而是,杀你。”
男子听闻,微微皱起双眉,“搜!全部擒拿,活者见人,死者见尸。短时间内,他们不可能逃出城去。”
“马车里的人,出来!”
董明玉走出来,戴面具的男人将一把锋利的刻架在董明玉的脖子上。
“宿主!刚刚有一队送丧的和我们擦肩而过,一半的江湖杀手伪装成送丧的,跟着送丧葬的队伍走了?”
“你怎么会知道?”
“宿主,人家可是有读心术的,当然是听到那些江湖杀手的心里话了。”
为了活命,她双膝跪在戴面具的男人脚下,诚恳道,“我知道,我知道那江湖杀人藏在哪里?”
戴面具的男人回过头冷淡紧盯着董明玉,“你知道?”
刀近了一步,脖子上泛出了一丝血。她抬起头,肌肤如雪,一双眼睛楚楚可怜。
“阁下!刚刚城门口,有一队送丧的出城,那些江湖杀手就伪装在队伍里,跟着走了,你们现在追,或许还来的及。”
“快追!”
戴面具的男人别有深意的扫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带着禁卫军离开了。
原本,董明玉倒是想要上前去探个话,弟弟董明景却突然出现。
她拍了拍他的小手,示意他松开,但是董明景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这个弟弟与她相依为命多年,她自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放心!姐姐会救你的。”
董明景点点头,懵懵懂懂地松了手。
便在这时,长街尽头响起纷杂的马蹄声。顷刻间,吸引了禁卫军的注意,泱泱的哭泣声响起几声尖叫。
“刑部捉拿逃犯!!!”
“速速让开!!!”
急速冲来的影子眼看着冲散人群,逃犯人数众多,射出几支流箭。流放的家属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见这种场面,当即四处逃窜。
禁卫军迎面应对流箭,慌乱中难以顾及宰相府的人,谁能想到还有逃犯公然在京城之地胆大妄为?
董明玉见状,把董明景推给祖母,在人仰马翻中朝着街巷拐角处狂奔。
…
如果她没记错,按照书中剧情,这批逃犯是敌国奸细,被刑部捉拿后,于一天早晨由同伙救走。却不知这是刑部放长线钓鱼,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这场谋划这一切的人正藏在这个街巷的一辆马车里,俯瞰全局。
系统激动不已:“宿主,去攻略他,能让你免于流放!”
董明玉也不懂系统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从系统的反应看,这个人就是她自救的关键!
跑出一段距离,董明玉果真在巷子拐角又看到刚才在城门口的墨蓝色马车,又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天色昏晓,长街动静吸引了马车护卫的注意,董明玉借着身子娇小,从马车后方躬身贴行。
在护卫敏锐察觉之时,以迅雷之势,毫不顾及形象地钻进了马车。还没喘上一口气,一柄森冷的藏剑霎时间架在她脖颈处,剑刃倾斜,稍稍用力,就能让她血溅当场。
她浑身颤抖,强忍着一丝尖叫。
寒风掀起窗帘,银白雪色穿帘子,给剑拔弩张地车厢添了一丝亮光,她映着这片亮光,重新审视面前的男人。
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把短刃,折射出一道冷光。肩上的黑色大氅遮住修长的身形,手上的长剑正压在她脖子上。
刚才她害怕,没仔细看,现在觉得他越来越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转动眼眸,对上他的眼睛,他脸上佩戴着一张黑色面具,从头到脚一声暗色,像潜伏在黑暗的使者。
仅仅从一对眼睛,她就看出这位权势滔天的男人绝对不好对付,眼神冷漠锋锐。
董明玉丝毫不怀疑,他会一眼不眨地杀死一个意图不明钻进马车的女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将会至关重要。
“大胆!是何人钻进了马车!”
车厢外的侍卫大声呵斥,却不敢冒然暴露他们的存在,压低声音,等着车里的主人发话。
萧衡动了动剑刃,迫使她抬起头,手忽然一顿,又是她!!!
苍山一别,流水四年。这个女人和记忆里的姑娘一模一样,只是长高了不少,样貌也越发出众。
萧衡声线犹如雪荒的刮来的寒风,“刚才饶了你一命,你现在跟踪我,有什么目的?”
“小,小女子没有跟踪阁下你,是找阁下你有点事。”董明玉在对方逼视下,一点点冷静,她在脑海疯狂呼叫系统。
“你不是有读心术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读取他的秘密,然后我来加以利用。”
系统静默片刻:“宿主,读心术需要情绪有波动才能读取,对方现在太冷静了。”
“呵,你可真不愧叫自救系统。”
空气寂静紧绷。
就在萧衡耐心耗尽之前,董明玉脑中灵光一闪,豁然掀起眼睫,眸色雪亮,声音沉稳:“真的有事,我是宰相府的二姑娘,我叫董明玉。”
萧衡面色无波地说道:“何事?囚犯之女跑我车里,想要逃?是不是挑错地方了。”
这人说话实在是太冷淡了。
董明玉反倒笑了:“那,不知您在这里是做什么?”
萧衡眸色冷冽,长剑往前一送,剑刃瞬间滑破她脖颈,鲜血涌出皮肤。虽不致命,但绝对疼。
董明玉脸色霎时冷却,下一秒又勾了唇角。
“何必动怒,我只是想说这几天很是热闹,大理寺查封宰相府,派江湖杀手杀阁下你,刑部捉拿逃犯,就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宰相府前来。”
“哦,你倒是说说这里面有什么牵连?”
萧衡似乎被提起了一丝兴趣,剑却不动分毫,只要她再说一句废话,可能就真不客气了。
董明玉脊背冒汗,脸色强撑着说道:“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过国脉。”
“你说什么?”萧衡这声不轻不重,眸色却盯住了她的脸。
她此刻也不怕了,从他的反应上看,看来是她走了运,还真找到突破点,真真假假反正也是她的嘴在说。
于是她掀起长裙坐下,一点也不怕脑袋落地,有股女人家少有的果敢。
董明玉身子前倾,低声道:“江州库银丢失,敌国奸细潜入,城内新娘莫名失踪,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目的会不会是在这国脉?”
萧衡眯着眼,“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董明玉沉声道:“当然是希望拿这个消息和阁下交换,看看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