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闭门拒入，两难相持

2036年10月8日，清晨九点二十五分。

门板上传来的敲击声沉稳有力，许无意的声音穿透厚重木板，清晰落进密闭的卧室。紧绷的气氛随着这一声问询骤然升级，床边的黑猫耳朵猛地竖起，琥珀色竖瞳警惕转向房门方向，周身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黑气。

小松端坐床上，原本松弛的神情微微收敛，抬眼看向余青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别让他们进来。”

短短一句话，暗藏着无数顾虑。一旦许无意带着安保破门涌入，所有人看见黑猫，先前好不容易缓和的局面会瞬间崩塌。KTS众人先入为主认定异类具备威胁，冲突几乎无可避免。小松暂时不想再度陷入包围对峙，也不希望纷乱的人群打断他和余青良之间难得可以坦诚交谈的机会。

余青良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他快步走向房门，隔着一层实木门板扬声回应，声音平稳，让门外所有人都能够听清。

“暂时没有发生意外，一切安好，不用破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门外走廊，许无意眉头紧锁。时间已经超出预先约定的限度，屋内安静许久，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他抬手按住身旁准备上前破拆的安保，稍作沉吟，隔着门板出声。

“余青良，切记不要松懈警惕，我们最多再等候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无论屋内是什么状况，我们必须进门。”

“我清楚。”余青良简短答复。

门外不再传来动静，只剩下隐约细碎的脚步声，众人依旧守在走廊，保持戒备，静静等候。

余青良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床榻上的小松。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对方清隽完好的侧脸，失去了先前狰狞的裂口，看上去和多年前陪伴在他身边的模样别无二致，可经历过死亡、复活、重重算计之后，很多东西早已物是人非。

“许无意最多再等十分钟。”余青良缓步走回床边不远处站定，“时间有限，我们有话不妨直说。”

小松伸手，轻轻安抚有些躁动的黑猫，顺着乌黑的皮毛慢慢摩挲。小猫渐渐平复情绪，重新安静趴卧在他身侧。

“我知道门外的人不会无限忍耐。”小松轻声开口，目光牢牢锁在余青良身上，“等他们进来，看见这只黑猫，不会耐心分辨谁才是真正袭击队员的凶手。在他们眼里，我和它，同样是需要管控的异类。”

“我会把方才了解到的真相如实告知许无意。二层搜捕队员遇袭，动手的是黑猫，并非你。”余青良认真说道，“有我作证，至少能让大家放下一部分偏见，不会直接对你动手。”

小松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带着几分落寞。

“证词只是一面之词。邪气痕迹相互交融，很难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区分开我们二者。KTS只会觉得，我和它相互勾结，所有事情依旧会算在我的头上。”

余青良一时语塞。小松说的是现实，单凭口头诉说，很难扭转所有人先入为主的判断。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小松抬起头，视线掠过余青良，望向密不透风的窗帘。整片窗户被牢牢遮蔽，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暂时不会离开这间屋子。黑猫依附我的邪气存活，若是强行把我们分开，二者都会出现危险。我希望KTS能够暂时搁置抓捕计划，不要急于强攻。”

“搁置抓捕，谈何容易。死去的队员需要一个交代。”余青良摇了摇头，“受害者的性命，不可能就此搁置不理。”

“我从未说过想要逃避罪责。”小松语气沉了几分，“黑猫犯下的过错，理应由它承担。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罪责全部扣在我的身上。我可以配合调查，但前提是，给我一个公平辩解的机会，而不是一上来就视作目标围剿。”

一旁的黑猫轻轻甩动尾巴，没有反驳，默认了小松的话语。

余青良在心中权衡利弊。许无意心思缜密，行事冷静，但肩负集团任务，不可能无限妥协。想要促成谈判，需要找到双方都能够接受的平衡点。

“我可以尝试和许无意协商。”余青良缓缓开口，“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在协商期间，你和黑猫不能主动向外动用力量，不能伤害任何人。一旦出现伤亡，再也没有商谈的余地。”

小松静静思索片刻，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