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心魔
“你瞧瞧你,拿着温氏宗子的身份,道貌岸然地在这里给我谈着恩情。”持敬一顿,癫狂般地转了转头,“可这一切本来应该是我的!本来应该是我阿母的!”
持敬忽然间向下俯身,狰狞的表情褪去,轻轻蹲在那青衣男子身前。
“温临,我的好弟弟。你们既欠了我,便要偿还。”被唤做温临的男子一愣,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你的玄虚之躯,正好可以作为凝元丹的容器,为哥哥的长生不老出一份力啊。”
“哥哥今日已经找到了那个异世之人。到时她为内芯,你做外壳。我这个做哥哥的便亲自来送你上路,黄泉路上有人陪你,你不会孤单。”
余·异世之人本人·淮序正蹲在门口,静静听着两人的讲话,忽然间被cue到,她颇有些烦不胜烦地看着持敬,心道这个纸片人可真讨厌。
眼瞧着持敬开始上手扒拉温临,想把他往烧热的锅里按。那持敬分明也算是个文人,算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不知为何却把温临压制得死死的。
虽然被绑了,但也不至于撞都不撞持敬一下的吧,好歹反抗下呢,白长那身腱子肉了。
余淮序默默在心里腹诽,手上连忙挽弓搭箭,透过门缝对准持敬腹部就是一箭。
一声箭响,持敬应声倒地,按着温临的手松开,难以置信地望着门口。
随后捧着腹部,脚下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着倒在了地上。他侧躺在地上,下意识垂眼看向扎在腹间的箭杆,手臂发抖,本能地去碰,想把箭拔出来,但浑身乏力,抬手的动作迟缓不稳。
见此,余淮序惊讶之余未免有些自得,初中跟着她那群狐朋狗友学着玩的东西还真有些用。
她站起身,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瞬间,两道视线齐齐向她汇聚。门扇开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裙摆,她静静站在那里,打量着屋内的陈设。青丝半束,余下的发丝顺着肩头垂落,眉眼温婉,目光清宁。只是轻轻一瞥,温临心头便猛地一震。
虽没有浓妆艳饰,可这一眼落入他眼底,心头轰然一动,莫名便再也移不开目光。房舍外的烛光描绘出她纤秀的身姿,她站在光中,宛若天上神女,不染纤尘。
温临看着神女朝他走来,她纤瘦的手覆上他腕间麻绳,垂落的衣袖轻碰到他手背上被热锅灼伤的伤口,带起一阵清风。
余淮序将他手上的绳结解开,转过身去看着倒地的持敬。
温临呆呆盯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半天没有动作。
“你脚上不解开么?”余淮序看持敬暂时没什么动作,转过身看温临一副呆愣愣的样子,纳闷开口。她现在其实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个傻子。
“哦,哦。”温临红着脸,后知后觉地去解开脚上的麻绳,边解边接着道:“在下温临,多谢女郎救命之恩。”
“我知道。”她早听到他的名字了。
看着持敬那虚弱的模样,余淮序有些不解。她也没打到要害,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
她又瞄了身后的温临一眼,看着两人同样虚弱的样子,她突然想到些什么,抬头看了旁边生着的炭火里。
额,原来是一氧化碳中毒了。
“还能起来吗?”余淮序问道。此地不宜久留,在地底下也不通风,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温临看余淮序主动和他说话,亮着眼睛点了点头,在余淮序的搀扶下起了身。
她朝着倒地不起的持敬扬了扬头,对着温临说:“你去摸摸他身上的钥匙在哪儿呗。”
他被持敬控制多日,也不是没有弄断绳子向外谋求出路的时候,只是苦于没有钥匙,几次出逃皆以失败告终。
温临不知为何,见到她一来,就感到全身的酸软在一瞬间散去,自己变得力大无穷,连忙应声,拖着昏昏沉沉的脑子朝持敬走去。
持敬愤恨地看着两人,那眼神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他属实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还能勾连起来。
心下着急,眼瞧着温临走了过来,一瞬间兴许是肾上腺素爆发,整个人猛地起身,一把将温临朝着架着大锅的方向推去。
持敬笑着,整个人阴森又癫狂。
温临的脊背触碰到烧红的铁锅,炭火连带着铁锅一同被打翻,在那一刹那间仿若天旋地转。
余淮序心头一颤,也顾不上去帮温临,生怕火势蔓延,连忙想去找点什么东西来灭火。
她记得在这屋子外面的左侧倒是有个水缸,只不过早已破了不知道多久,上面结了厚厚一层青苔。
奔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余淮序奔向门外,去找到了那被打破的瓦缸。缸的底部还残余了些水,不过对浇灭屋内燃着的炭火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余淮序扫了一眼地上弧形的瓦缸碎片,打算用来作为打水的容器。怕割到手,她还特地挑了块青苔多的。
她打水起身,无意间瞟到了身旁的一扇半开着的窗户,惊讶地发现屋里面竟有一池清水。
她一瞬间喜出望外,进屋里将手上的水泼了之后,就顺着方向找到了那间盛着水的房间。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眼,自顾自地跑进房里拿水。她属实是没有想到这房里还挖了个水坑,这无疑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几瓦水泼下去,从炭火处慢慢冒出一阵呛鼻的浓烟,索性他们算是运气好,那火没蔓延开。
余淮序扔掉了瓦片,用一只手臂捂住口鼻,另一只手费力地拍打空中弥漫的烟气,妄图获得一丝喘息。
火一灭,四周便只剩从门外流进来的点点光亮。
这时她才终于有空去看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持敬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整个人生死不知,身上是数不尽的窟窿。而一旁跪立着的温临手里,正握着余淮序射向温临的那支箭。
感受到余淮序望过来的目光,温临眼睫颤了颤,不敢回头去看她。
她会怎么想他。
余淮序见此也是一愣,随后没有做过多的犹豫,走上前去探了探持敬的鼻息,之后拿了持敬身上的钥匙,一把拉起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