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人生若如初见(37)
“历远溱,你是……是什么意思?”卓轻轻声问出。
她的话让门外的历远溱脸上现出想猛揪她衣领质问的抓狂感,虽没有揪她衣领,但声音充分表达了不满:“我说了那么一大堆,你居然听不明白?”
她真的听不明白。
定定看了她三秒后,历远溱做出个摊手状“听不明白就算了,不对,听不明白那再好不过。这样我就可以在祖母对我唠叨个没完要对卓小姐好时对她说,我试过了,但她……但她的理解能力有限,我还能怎么办?”
这会,卓轻有一点明白了,并非她理解能力有限,而是历远溱的表达方式有问题。
呼出口气,卓轻嘀咕到“是你一开始就没把话说明白。”
“我怎么就没把话说明白了?”历远溱反应得极快。
细想,好像是好像也不是,如眼前站地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异性,她会把他说的那些理解为约会邀请。
但偏偏这是名高一年级生,偏偏这名高一年级生和其他高一年级生不一样。
从历远溱脸上不加掩饰的忿忿不平判断,看来是没少听祖母训。
“你祖母都说了什么?”柔声问到。
“‘不要整天闷声不吭的,虽然卓小姐什么都不缺,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卓小姐某天有事情需要到我们呢?卓小姐一看就是不喜欢麻烦人的性格,所以,远溱,你得问。’”
是那位女士的行事风格。
“历远溱,暑假结束之前,带我去趟第一次看到你的那片湖可以吗?”卓轻说。
槊山最不缺地是山和湖,附近大大小小的湖泊就有几十个,但卓轻找到那些都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历远溱时的那片湖。
卓轻总想在离开槊山前再去看看那片湖,按计划她会在十一月底离开槊山,外公生日在十二月,之后是圣诞节,再之后是农历新年,这段时间她需要参加大量的家族聚会。
就这样,卓轻和历远溱约好,暑假最后一天去看她首次见到历远溱的那片湖,那天是庆尚华侨学院的报名日,历远溱上午报完名会有一个下午空闲时间。
八月中旬末,农忙期结束,回家帮忙收割庄稼的务工人员拎着大包小包赶往各大省会城市,村寨又恢复往昔平静。
这日,卓轻见到历远溱祖母口中在县城开中医馆的老姐妹,那是位健谈的女士,和历远溱祖母同龄,两人十几岁时同在中医诊所当学徒,可惜因父母相续离世,远溱祖母只能回家帮忙哥哥处理家务。
知道针灸、拔罐、刮痧在海外很受欢迎这位健谈的女士很是高兴,当即提出给卓轻刮痧。
出于好奇,加上历远溱祖母说边做刮痧边喝上几口白米酒可谓是神仙活法,卓轻情绪瞬间被撩拨起来,决定体验回外国人口中“从炼狱到天堂”的神奇疗术。
没带患者刮痧服,健谈的女士拿来远溱祖母一件上衣,上衣反着穿,所谓反着穿和系肚兜差不多,刮痧精髓是后背,全程她需要把后背空出来。
刮痧地点设在历远溱祖母房里,那是屋子最安全的地方,一道拉帘隔出两个空间,即使有人忽然闯入也无需担心,拉帘会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家里唯一的男性到邻村给孩子补习,得天黑才能回来。
“就是看到也没关系,远溱也就是个孩子。”健谈的女士对卓轻说到。
远溱也就是个孩子?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想起那天远溱载冬雅时的模样,卓轻忍不住多嘴问了句“您是哪个时候见的远溱?”
果然。
上次这位女士见到历远溱时,他还在念小学。
远溱祖母的见解和她老姐妹稍有不同,虽然远溱骨骼已趋成年人化,,但远溱那孩子眼里就只有书,是个书呆子,书呆子在男女事情上通常开窍得晚。
呃……两位女士这样一唱一和无非是想让她不必担心这个家庭唯一的男性成员,
索性,卓轻告诉那二位,夏天时她穿得比现在还少,少得多。
知道她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走来走去健谈的女士嘀咕了句“我以为只有外国女人才干那事情。”
虽不至于如西方人形容地“从炼狱到天堂”体验感,但刮痧整体给卓轻感觉还是不错的,但是呢?如问要不要再有第二次,她是不乐意的,因为疼,那种疼是带有骨头被架在烤炉上的火辣辣感。
骨头在燃烧着的,但整个皮囊却宛如悬浮于半空中。
卓轻也不晓得那种悬浮感是否来自于白米酒。
如果不是喝到肚里的白米酒束缚住她双脚,她估计半途就跑掉,涂背的精油味道也很冲,那在她背上来来回回的刮痧器就像是大卡车车轮似的,每每她想喊出“我不做了我不做了。”历远溱祖母就把白米酒递到她面前。
好吧好吧,那就再忍忍,下次真疼了就掀桌。
不愧是一起学手艺的,两位女士配合默契,一个负责哄一个负责骗,一轮又一轮的,直到她整个人仿佛脱离躯壳。
眼皮扯开一次又一次,到最后,卓轻都不清楚自己是睡着还是喝醉、还是置身于那种从炼狱到天堂的体验感。
这会儿,睁开眼睛那两位女士还在的;下会儿,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不对,这哪里是房间?这只在两堵墙之间架了根横梁,横梁挂上帘子,那方帘子拉上就成为和外面隔开的空间,帘子一旦收起,就变成开放式的。
现在,帘子打开三分之一。
从三分之一空间看出去,有扇窗,有通往楼上的隔层。
“远溱就住在楼上的隔层。”历远溱祖母这样对她说过。
历远溱祖母还说,远溱连冬雅都不让上那个隔层,远溱对那快空间有着奇怪的固执,为了不惹远溱不高兴,她也尽量上去,远溱还小的时候她每几天都要打扫一次,到了后来都是远溱自己打扫。
那个隔层里是否藏着男孩成长的秘密。
“哪有什么秘密,远溱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历远溱祖母如是说,信誓旦旦远溱是她养大的孩子,她还能不知道他啊。
也是,卓轻也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
那扇窗挨着楼梯,有淡淡的光从窗外折射到衔接隔层楼梯上。
和光一起地还有微风。
微风有一下没一下推动室内一切轻盈物件,挂在窗框的鸡毛掸子、手工包的流苏、密密麻麻贴在墙上写有历远溱名字奖状脱胶的边角、她搁在椅背上的衬衫、和她隔有一只手距离的帘子。
帘子描着青花纹,几缕光顺着不停延伸的青花花枝,如梦如幻,
那位健谈的女士有一点说对了,今天是个明媚的天气,田埂河岸山间开满夏花,迷迭香、薰衣草、七里花、夹竹桃,果园里,硕果累累,桃子梨子葡萄鲜橙芦柑柠檬。
花的香,果子的香都涌入远溱家庭院里头了。
眼帘缓缓磕上。
再睁开时,周遭还只有她一个人。
那两位女士是躲在哪里叙旧了?
迷迷糊糊间,帘外响起脚步声,是历远溱祖母吗?是来给她送白米酒的吗?想起那酸中透着羊驼奶香的甜滋味,卓轻咧嘴笑。
那一笑都把系于她颈部处的带子笑掉了,更多用来遮挡她背部的布料纷纷滑落,纽扣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叮”不大不小的一声。
脚步声顿住。
帘外立着一抹身影。
卓轻企图把漂浮于半空的思绪拉回来一点点,好去辨认站在帘外地是远溱祖母还是那位健谈的女士。
但思绪是个溜溜球,弹来弹去,让她眼花缭乱。
索性,卓轻闭上眼,帘外站地是远溱祖母还是健谈的女士都没关系了,反正这个下午那二位都是骗子。
可不是,现在的她如尾被冲到沙滩上有气无力的鱼。
好像过去很久,又好像也就短短几秒光阴,有细碎的声音响起,再之后,只剩下呼吸声。
呼吸声很近,近到几乎是贴着她耳廓。
是谁?
是谁站在床前?
一点点掀开眼帘。
真有人站在床前来着,那人所站位置把光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卓轻才确认那人是谁。有限的思绪还沉浸于那位一开口就天蓝海北说个没完的女士讲述的远溱中——
“远溱啊,就只有那么一丁点时,我说我一只手就能扭断他祖母脖子,小家伙一听马上扑到祖母身上,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冲我呲牙,那时间的远溱就像只小虎崽,要是我敢动他祖母一根头发就会和我拼命。”、
“隔几年,我再和远溱说要扭断他祖母脖子,远溱理都没理我。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