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妄想中的誓言
“姐!姐!快许愿!”孟妤梓冲过来,拉着孟妤楠来到视野好的位置,双手合十。
一旁的胡明雄瞧着,就笑说:“你们几个就晓得玩,快去学俩个姐姐许愿去,你们这些男娃儿一点也不浪漫。”
孟妤楠还在闭眼许愿,她身后来传来几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睁眼,不想打断自己许愿,一字一顿,仔仔细细的念着:“保佑我和妹妹顺利考上大学,以后自由自在,幸福快乐。”
而旁边的孟妤梓就不同了,她反复就是那么一句话,念了十来遍。
“保佑老姐今年考上重点大学!保佑老姐今年考上重点大学!保佑老姐今年考上重点大学!保佑……”
“你够了,你先许你自己的!”孟妤楠一拳轻敲在孟妤梓脑袋上。
“我不!”孟妤梓仍旧不睁眼,抽空还了句嘴,继续念叨。
孟妤楠眼睛一转,索性学着孟妤梓那套,双手合十,反复念着:“那我也许,保佑我妹妹明年考上重点大学!保佑我妹妹明年考上重点大学……”
俩人像施咒语一样,对着对方念个不停。
都没注意身后的何桉麟,也在闭眼许愿,他声音极小。
“希望孟妤楠能喜欢我!”
许愿,总是直白又诚恳。
有多少愿望能乘着烟花,上达天听。
一切从现在看来,都是妄想。
何招娣离开何家湾的时候,又犯了老毛病,她拖了又拖,票买了又退。
不一样的是,她是舍不得。
何喜睇,将她身份证一夺,就订好了票,亲自开车把她送去了火车站。
这一路,那叫又顺又快。
她一回到南苑,就在家里见到了许久没出现在这个屋里的孟武勇。
他端着碗面,吃了两口问:“你们回来了,做么子没跟我提前说一声?”
“跟你打了几个电话?你自己不看手机。”
何招娣闲不住,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背包,她没带什么东西,多半是换洗衣服。
孟武勇手机关机,放在了玄关上。
他拿起手机,也不开机,只是指着何桉麟问:“他怎么又跟着回来哒?他爹不要他了,要送我?”
何桉麟脸色通红,识趣的小声喊了句:“二姑父新年好!”
孟武勇笑着扒拉两口面,一番话讲的像桌子上得醋和辣子。
何招娣将孟武勇一把推开,“你少放屁,吃着东西也不怕噎死。”
孟武勇心情好,他现在不上班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偶尔找何招娣要点钱,也是能要得到:“拿点钱给我,我一会儿回妈那里。”
何招娣一会儿进到厕所,一会儿进到厨房,边说边忙。
她经过孟武勇过的时候,还不忘对他飞出一记眼刀:“你就钉在你妈屋里,一辈子莫回来了,又要钱,你妈的卡里没钱啊!?”
吃完,孟武勇将碗筷扔进池子,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这是要孝敬我妈的,我拿她的算么子孝敬,你拿两千给我,快点,拿完,我就不管你这边了。”
何招娣听明白了,这是要她花钱消灾。
出门前,孟武勇回头望着孟妤楠,忽然问了一句:“楠楠今年要满十八了噻?”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屋内陡然安静。
孟妤楠抱着一堆衣服,感到莫名其妙:“是啊,做么子?”
孟武勇立在门边,看着屋内四人突然都望着他,他的嘴张了有张,最终变成:“没么子,好好考试。”
*
离开学没多久,孟妤梓要去市里,住校生要提前报到。
只有周末,她会回来拿换洗衣服。
孟妤楠开学更早,不到初八,就回学校开始复习了。
周末,她经常会翻看孟妤梓的复习资料,跟着做几道题。
难免感慨,市重点和县重点还是有差距的。
四月的时候,何招娣接了一通电话。
来电话的是小五何迎娣,她嗓子发出裂帛般的声音:“二姐,我喉咙不舒服,你那里有没得认得的好医生?”
何招娣缝纫机踩的飞快,边比对布料边问:“我只认识几个老中医,你是感冒了噻?”
“不晓得,就是有点不舒服,吃了草药,也不是蛮痛,二姐,过两天,我方便去你屋里不?”
何迎娣一次医生也没看,她口中所谓的草药都是同村人路边摘给她的。
曹村,是几个屯构成的,没有超市,没有学校,同样没有医院。
“么子草药?你莫乱吃药!俩姐妹要考试,你待不得好久,她俩只有两个月就要考试了,紧张的很!”
何招娣放下手中的活,心中油然升起不安。
她去曹村去的少,除了结婚生娃这些能拿好处的时候,曹桂几乎从不主动与妻子那边的人联系。
所以,何招娣并不清楚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个村子依旧是个买药都要提前订好,再经由面包车统一送来的地方。
“我看你们那儿方便些,我只来三天看个病就走了,我喉咙虽不是好痛,但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吞东西好累啊,吃不下饭。”
何迎娣言语中全是走投无路,而她向来依赖何招娣。
何招娣虽有心帮忙,就怕这回又踩了曹桂的坑:“曹桂难不成就放着你这样不管?他不是又进去了噻?”
提到曹桂,何迎娣急忙反驳:“没有!二姐,你莫乱想,他变了好多,好勤快嘞!天天在地里种谷子,好几家出钱请他帮忙!”
何迎娣中午到的时候,人看着消瘦了许多,但气色还算可以。
她戴着口罩,她声音有些嘶哑,一个人用塑料袋装了几件小衣就过来了。
孟妤楠晚上十多点才回,早上四五点就起来赶去学校复习。
屋内四人,基本上不打照面。
甚至还不如在学校同何桉麟见面的机会多。
记忆中,她不清楚小姨得了什么病,明明她带好了衣服,看着是要在这里疗养几天再走。
但何招娣都没让她进屋,就将她送走了。
那天中午,何招娣看着何迎娣有些不对,没来得及歇脚,就带着她就去了一个在乡村开中西医诊所的医生那儿。
刚查完,何招娣直接叫了车,将人送走。
她回到南苑,关上房门,拿起电话就开骂:“你是发情的公狗噻?天天日你妈就喜欢嫖,你嫖你妈去啊,你嫖你妈的一身毒,回来害老子妹妹,她喉咙都肿了,你怎么不去死!?”
骂完,不等曹桂回话,何招娣就挂了电话,她心有余悸,赶紧用毛巾沾着酒精洗了个澡。
晚上,她气不过,又打了电话:“你这次不离婚,以后有么子事莫来找我,你自己记着!是你自己犯贱,硬要跟着这么个贱男的,我屋里还有娃儿!你晓得你染的是么子脏病?那是那些卖的才会有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