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中元夜(一)
洛思茗瞥了眼柯忆泽,并未回答,只是一味地拉着柯忆泽往前跑,回头看并没有人跟过来才停下。
“你这样做太冒险了!”洛思茗质问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该让你帮忙。”
不知是因为跑太快还是什么,柯忆泽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也浮出了一层薄汗,无力的半靠在墙边。
“可我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啊!”柯忆泽嘴角挂着一丝无力的笑,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何时知道的?”
“在柳府时便发现了。”
从前洛思茗只当柯忆泽是哪家门派中被赶出来的弟子,直至柳府之时他动用借魂之术,他所施展的法术分明带有阴气,并不似寻常修道中人。
再加上柯忆泽对什么法术都略懂一二,哪怕是“碎魂取魄”这般的禁术都能认出,便让洛思茗产生了怀疑。
自古以来,为了牵制凡界的修仙门派,防止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各门各派所精通的法术各有不同,而门派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独门术法公之于众。
柯忆泽歪头看着洛思茗,言语带笑,道:“你就不怕我真是一个厉鬼?”
“你不似厉鬼身中富有戾气,又从未害过人,我只当你是尚有执念才停留世间。不过今日为何你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滔天的戾气?”
见柯忆泽不答话,洛思茗一把拽过他的手臂,将他手臂上的黑纹揭露出来。只见原本应该有两道的黑纹如今只剩下了一道。
“是不是与这道黑纹有关?”
看着洛思茗一脸探究的眼神,柯忆泽眉尾微不可察的挑动了一下,心中亦深知洛思茗并非像林逸鸣那般好骗。
“有关,就是因为这道黑纹我才得以动用法术。”
“那你身为鬼魂为何会在世间逗留如此之久?你的执念是否与我有关?”
鬼魂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一般若被鬼魂纠缠那便意味着自己与其执念有关。
洛思茗每次下山都能遇到柯忆泽,她并不相信柯忆泽口中的偶遇,但若与其执念有关便足以解释这一切。
被自己身份打开话匣的洛思茗在柯忆泽看来十分有趣,回道:“我并非鬼魂,但你确实是我来到凡界的缘由。”
“并非鬼魂?”
拥有制服厉鬼之力却又并非厉鬼,洛思茗心中不免怀疑起柯忆泽所说的话,可她亦想到一种可能性。
相叫于鬼魂在凡界飘荡的迷茫,柯忆泽反而对自己所求极为明了,若非洛思茗与他相处如此之久,确实难以看出他非人的身份。
“你……来自阴界?”
除却凡界修仙之人,对鬼怪具有绝对的降服之力的便只剩阴界鬼吏。
洛思茗曾在宗门也听说过鬼吏以凡人之身份潜入人间助驱魂师查案之事,与柯忆泽桩桩件件却也对的上。
“不错,我来自阴界,是一名鬼吏。”
自古便有规矩,鬼吏不得擅自插手凡界之事,在凡间亦不能使用法力。若是使用法力会遭遇反噬,若是因此干涉了凡人的命数亦会遭受天罚。
但却并未有过任何律例说过鬼吏不可辅助驱魂师查案,因此亦有不少鬼吏偷偷来到凡界装作凡人助驱魂师一臂之力。
于鬼吏而言可以尽快将鬼怪缉拿归案,于凡界驱魂师而言亦可维护凡界安定。
“我如何信你的话?”
“你可信可不信,随你。”
回忆着柯忆泽往日的种种,未曾施展过法力,甚至能随手拿出死者的生辰八字。但柯忆泽往日里不计后果的作为,却又让洛思茗不得不怀疑。
洛思茗心中的怀疑清晰地落在柯忆泽眼中,后者只是报以微笑。
“在凡界行事,自有不同,道长有所怀疑也正常。”
“那你来凡界有何贵干?”
“自是有差事。”柯忆泽顿了一下,无力地坐在了地上,“不过恰巧与你所行之事相关罢了。”
“你这是怎么了?”
洛思茗刚触碰到柯忆泽的胳膊,只觉得一种怪异的热度传入掌心。伸手一探柯忆泽的额头,分明是发热之症。
“你在发热?”
粗重的呼吸声、毫无血色的脸,洛思茗不知自己刚才为何没能发现柯忆泽的异常。
“私自动用法力的反噬而已,不打紧的。”
柯忆泽眼睛半闭,眼见着就要倒过去,被洛思茗一把拽进了自己的怀中。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洛思茗心知柯忆泽的情况并非像他所说的那般简单。
“先寻个客栈住下,你现在需要休息。”
怀中之人已无心力回应,眉心紧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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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将柯忆泽带到客栈,看着榻上倒着的人,洛思茗无数心绪涌上心头。
正在此时,林逸鸣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看见桌上的茶便喝了起来。
待气息平稳,林逸鸣才说道:“师姐!我找了你们许久!忆泽兄……哎?忆泽兄这是?”
“待他醒来自己与你说吧。”
洛思茗无法确定柯忆泽是否想让别人知晓他的身份,又或许是迫于自己的逼问他才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柯忆泽确实帮了自己许多,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为他的身份保密。
见洛思茗不愿回答,林逸鸣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怎得烧得这般厉害?要不要请位郎中瞧瞧?”
外面天色正暗,柯忆泽又并非常人,洛思茗只得摇头道:“不必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他。”
“可是师姐……”
“不必多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合规矩,可洛思茗此刻顾不得这么多,便打发走了林逸鸣。
昏暗的房间中洛思茗只点了一盏烛火,将她的脸映得彤红。
柯忆泽昏迷了两日,洛思茗便寸步不离地守了两日,就算累了也只是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
零星间,柯忆泽似是受梦魇所困,口中说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洛思茗也未听清。
直至第三日清晨,柯忆泽才醒了过来。
“热已退了。”洛思茗急忙探向柯忆泽的额头,才长舒一口气,“还有哪里不适吗?”
“并无。”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