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步之遥
半披黑肉的尖爪怪物仍在火堆里扭动,云迢一阵恶寒,合上锯齿挥动手持锯,打散一排缠在一起的骨头架子,不料更多蜘蛛怪张牙舞爪涌来。
“云迢小心!”何秋实抓住云迢的肩膀,把人拉向身后,“我来!”
何秋实面朝怪群抬手下压,一旁的火焰跟着手势压缩成火绳,将这群蜘蛛怪捆了个结结实实。云迢震惊地看着何秋实攥紧拳头,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拉紧火绳,蜘蛛怪咔咔作响,最后齐齐爆开,没了动静。
咔嚓,眼镜镜片突然裂开,云迢迅速闭眼,取下眼镜猛甩两下头,甩掉脸上的镜片碎渣。此时眩晕感又翻涌上来,直冲太阳穴,云迢眼前恍惚脚下不稳,伸手搭上何秋实的肩才勉强站稳。
“秋实姐,这是什,呕……”
怪物骨头破裂,浓稠的黑色液体伴着恶臭淌了一地。云迢身体发颤,连忙捂住鼻子,死死咬着嘴唇忍耐腹部剧痛,整个人如遭雷击,惊恐之下踉跄着后退。
李亦恰背后一沉,急忙甩开钩住衣摆的蜘蛛怪,往后一看才发现是面色惨白的云迢:“云迢你怎么了!?”
云迢神情恍惚,双眼无光,对李亦恰的呼喊和摇晃毫无反应。蜘蛛怪又爬来一波,李亦恰只好胡乱擦掉手上的黑血,背起僵硬的云迢,跑向大门紧闭的小区:“春华!”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怪物杀不完!”许春华一拳打落挂在杨泉身上的蜘蛛怪,两步跑过来拉走闭目凝神的何秋实,“快走!”
“等等,马上就好,我要拦住它们!”
呼呼——轰!
三层楼高的火墙窜天而起,暂时困住了蜘蛛怪怪海。
“这边!”王佳明摸出钥匙,跑向保安室。
众人不再与残余的蜘蛛怪缠斗,紧随其后跑进保安室,关上门又合力推来桌椅死死抵住钢制门,确认完小区大门锁死后,跟着王佳明一口气奔向和光小区B栋。
直到B栋单元门锁上,云迢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直愣愣地望着前面,琥珀色的瞳孔毫无波澜,好像时间在她眼中封存了。
“哈,哈,云迢你哪里受伤了?快消毒!”李亦恰放下云迢,着急地翻找消毒水和纱布。
许春华轻轻抬起云迢的头,取下挎包垫在下面:“刚才发生什么了?她被蜘蛛怪咬了吗?”
“应该没咬中吧,”何秋实擦去云迢脸上的血污,银质手链闪光在云迢眼中晃了又晃,可她的眼睛始终不聚焦,眼泪和叹气声缓缓而出,何秋实紧紧握住云迢的手,“快醒醒啊云迢,我们还要一起逃出去,一起去旅游,我们还没有一起打过排球呢……”
“别说了,云迢还活着,她,她……”李亦恰抬手想取下云迢手中虚握的手持锯,眼泪先打了下来,冲淡已经干涸的黑血。
杨泉和王佳明检查完侧门,急匆匆赶来,看见这一幕都忘了呼吸,脚上仿佛灌了铅,一步拖着一步走近平躺在地的云迢。
“这是哪里?”云迢闭上眼睛,嘴唇微动。
“我们在小区里,我们进来了云迢!”李亦恰激动地抓起云迢的手。
“别!别过来!滚!”
三人全被云迢推开,李亦恰撑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缓缓站起来的云迢,周遭的空气被未知的恐惧禁锢,让人无法呼吸。
“云,云迢……”
“云迢,”迷雾散开,云迢找到出路,猛地睁开眼,散开的瞳孔重新聚焦,“对啊,我就在这里,我,我们活下来了?”
“对啊!你吓死我们了!”李亦恰紧紧抱住云迢,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云迢肩膀上。
何秋实一把揽过两人:“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春华擦掉眼角的泪水,从挎包里翻出一张用透明袋子装好的纸片,“合”字朝上,放在记事本上,一起递给云迢:“给,云迢,你落东西了。”
带泪的笑容那么真实又那么温暖,慢慢烘干了被恐惧浸湿的云迢。云迢闭眼又睁开,轻轻拍了拍李亦恰和何秋实,嘴角终于放松下来,扬起微笑的弧度:“谢谢,还好有你们。”
“啊?你们都看到了?”云迢走在前面,突然反应过来,停在台阶上。
“没有啊,”何秋实一个冲刺超过云迢,抬手交叉指向云迢身后,倒退着走差点撞到扒在楼梯间门上张望的王佳明,“还有人没有看。”
许春华停下喝了口水:“姐姐你别逗他们了。”
“你小心,别摔了。”杨泉关上五楼楼梯间的门,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六楼。
“我没看到?是什么?云迢,我也要看。”李亦恰不满地皱眉,掌心向上朝向云迢。
“唉,”云迢挠头,不自然地扭头看向王佳明,“可以上楼了吗?你在看什么?”
“云迢你……”
“嘘,我之前在我们那一层看到过四肢着地在墙上倒退爬来爬去的怪物。”
铛铛!唰!何秋实愣了半晌,收回后退的脚,跟着小队抽出长刀。
“你又隐瞒信息,最后一次了啊!”云迢绷紧全身肌肉,挥锯直指门口。
“哎哎,不是不是,我也只看见过一次,其他邻居都没有见过,后面也没有碰见,我就当自己眼花了,这不是担心你们吓到嘛。”王佳明连忙摆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刀锯和斧头。
云迢眼里闪过一丝疑虑,收起手持锯:“那更不能耽误时间了,这里有股血腥味,你家就在七楼,我们快上去吧。”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刘姨和小易就在门口,里面还有更血腥的。”王佳明犹豫之下握上门把手,慢慢拉开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狠狠敲打着众人的神经,所有人都被呛了个猝不及防。
踏上被血浸透的地毯,经过盖着白布的尸体,走向味道更重的房间,那群罪犯的残忍就这样血淋淋的刨开同为人类的生命,就这样杀害五个人,六个,不对,房间里还有人……
云迢颤抖着抬手,伸向溅满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