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哭到最后，林薄意睡着了。

房间内没有了声响，格外安静。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内响起。

男人走到林薄意的身边，空洞冰冷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织就了一张巨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他缓缓蹲下，半跪在地板上，那双好看的灰色琉璃眼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让人联想深山老林中没有生气的枯井。

男人伸出手，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动作极其小心，撩开林薄意侧脸的大半碎发，白皙柔软的皮肤没有任何遮掩出现在了男人眼前。

她的皮肤超白，也很细腻，脸上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哭地眼周皮肤红了一大片，几颗细小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他想伸出手触碰，可又怕自己力气没大没小而弄醒她，于是只好收回了手，给林薄意盖上被子起身离开。

林薄意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她抬起头，眼神颇为迷惘，直到浴室咔哒的一声脆响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动作比脑子还要快，林薄意缩进被子中，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知道，是纪思谦回来了。

不过现在林薄意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到昨晚令人面红耳赤的亲吻，林薄意的脸都烧红了。

她躲在被子中不安地听着周围动静，屋子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切的声音仿佛放大器放大。

林薄意清楚感觉到了纪思谦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踩在了冷硬的地板上，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最后在自己身后方向停住。

她放轻了呼吸，精神高度紧张起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林薄意离开。

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林薄意被闷出了汗，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出来的时候，身后的人动了，一把将林薄意压在身下，肢体紧紧禁锢着林薄意的身体。

男人低沉且冷漠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薄意。”

“腾”的一下，林薄意的脸就烧红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好愣愣地僵硬在原地。

‘纪思谦’似乎也不在意林薄意的反应，他修长的手指掀开盖住林薄意头部的一小块被子。

林薄意的脑袋被解救了出来，瞬间觉得空气流通了不少，她贪婪地呼吸着，可就是没有回头。

她还是在紧张。

活了二十三年，林薄意没有一点恋爱经历，也很少在生活中接触异性，对于两性关系，她干净的几乎是一张白纸。

后来长大登台演出，她不是没有和男舞者一起登台演出过，像著名舞台剧《吉赛尔》、《茶花女》中都有亲密戏份，她也与男舞者拥抱假吻过，两人最近的一次距离甚至塞不进一张纸。

饶是出现这么多的亲密舞蹈，林薄意心中也没有任何波澜和旖旎，她的想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老娘要跳的最好!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站在舞台上，林薄意就会拼劲自己全部实力，近乎病态地对待自己热爱的舞台。

可是现在，她没有站在舞台上，身后的男人也不是她的搭档，而是即将与她共度余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以外第二亲密的人。

他们两个人会脱光衣服坦诚相待，柔软的肌肤相互摩擦，肢体用力碰撞，最后的距离会变成负数。

林薄意并没有没有恋爱经验，但是在学校内老师科普过生理知识，也知道男女做/爱那档子事情，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林薄意才这么不好意思。

想到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林薄意更加羞涩，像只小猫一样往被子使劲埋，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看他。

7756支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薄意，他收着力气，并没有将身体全部力量压在林薄意的身上，否则凭借着橡胶皮囊下的金属机械，他能将林薄意压成肉饼。

林薄意背对着自己，他并不需要像平日中根据纪思谦的习惯语调行为模式推演而做出属于纪思谦本人的反应，他可以用原本属于自己的反应，理性，冷静，平淡地态度大肆打量身下的林薄意。

她像鹌鹑一样低着头，竭力地想要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但是‘纪思谦’恶劣地压着她，林薄意动弹不了半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7756伸出手，按在了林薄意的脖子上，她的皮肤很白，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瓷似的肌肤中若隐若现，他一只手就能将那个脖子覆盖，脆弱到不可思议，仿佛只要他稍稍用点力气，就能将那里拧断。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从指尖传来肌肤温暖的温度。

他的手掌表层遍布数十万的触点，皮下装置着微型传感器，光子接收器，人工神经接口等等硬性组件，让他接触到事物瞬间大脑的中的CPU就有了感知。

与其说他感受到了林薄意肌肤的温度，倒不如说感知的数值发生了变化。

在他代码深处，竟然是深深迷恋了这种感觉。

林薄感觉到自己脖颈处冰凉的温度，身体一下就僵硬了，她不知所措，然而身上的男人没有等她反应，他微微低下头，一个吻就落在了林薄意脖颈侧边的肌肤上。

这一种感觉很奇妙。

7756用身体内的环境感知器接收着现在环境变化，用算力推演出自己下一步的举动，最后得出的结论告诉他，他应该推开林薄意，因为在人类道德价值观与生命安全体系中，他用手按在人的脖颈是很不礼貌且危险性极强的举动。

在浩如烟海的数据中显示，人类脖颈都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存在，一旦受到损害，人类很容易瘫痪且死亡，这里是人类生命的禁区。

而此时，他就将手搭在林薄意的脖颈上，将她的生命牢牢握在手中，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松手，但是最后，他只是低下了头，意料之外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的吻落下的瞬间，嘴唇上感知变化也在疯狂席卷着自己的‘大脑’。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林薄意的体温在瞬间开始飙升，皮肤表层的肌肉开始收缩，汗毛竖起，形成大片小疙瘩，甚至就连身体也发出微微地颤栗。

这是人在强烈刺激下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7756甚至能想象到林薄意烧红的脸颊，这种感知让他的身体的数值发生了变化，7756将这种变化归结于愉悦。

他直勾勾地看着林薄意，‘大脑’中的算力疯狂剖析着林薄意的情绪变化，她在自己眼中甚至没有隐私可言，只一眼，他就能为她的行为举止找到专用词汇。

脖颈上的嘴唇实在是过于明显，林薄意觉得被他吻过的皮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的烫过，一种诡异古怪的感觉在脖颈处升起，她双腿发软，竟是使不出一点力气。

终于，林薄意再也忍受不了这股氛围，挣扎着想要离开。

“你放开我，我难受。”

这句话让原本不想让她离开的7756一顿，收回了手中力量，林薄意因此得以逃脱。

她抱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