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岁末

冬至过后，日子像被风吹着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快地往前赶。

腊月初，沈逢春主编的《大昭医典》前三卷——《内科要略》《外科集验》《妇科备要》——终于全部定稿付梓。印刷作坊的师傅们加班加点，赶在腊月中旬之前印出了第一批样书。沈逢春捧着那还带着油墨清香的书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三卷样书精心装订好，用锦缎包好，亲自送到了乾清宫。

萧煜接过书，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看了看封面上的书名——《大昭医典》，四个字是沈逢春请当朝书法名家题写的，端庄厚重，与书的内容相得益彰。他轻轻抚过封面，然后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太医院院使沈逢春奉敕编纂。”

他抬起头，看了沈逢春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你真的做到了。”

“不是奴婢一个人做到的。”沈逢春诚恳地说，“是太医院上下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还有各地郎中献的验方和医案，以及陛下的全力支持。缺了任何一环，这部书都编不成。”

萧煜没有接话，低头翻看着书页。他一连翻了好几页，越看越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沉思，完全沉浸在了书中。沈逢春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没有打扰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萧煜合上书，抬起头，看着沈逢春，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朕想给这部书作序。”

沈逢春愣住了：“陛下……您要给医书作序？”

“怎么，朕不能给医书作序吗？”萧煜挑了挑眉，“朕虽然不是大夫，但朕是皇帝。皇帝为医书作序，表明朝廷对医学的重视，也能让这部书更好地推广开来。”

沈逢春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陛下了。”

萧煜说到做到。三天后，一篇洋洋洒洒的序文便送到了沈逢春的手中。序文言辞恳切，情真意切，既有对历代医者的致敬，也有对天下百姓健康的关切，还有对太医院和沈逢春的勉励。沈逢春读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序文小心地收好，交给印刷作坊，让他们加印在每一卷医典的卷首。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大昭医典》首批印制的一千套，正式面向全国发行。消息传开后，各地的药铺、医馆、书院纷纷下单订购，首批一千套在短短五天内便被抢购一空。印刷作坊不得不连夜加印第二批。

沈逢春看着那雪片般飞来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