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补刀
风在鼓荡,人在逃窜,灰雾虫群追得也迷茫。
从未有过如此巨大运动量的虫群,逐渐吃不消,累得自动下坠又努力想扑腾起来证明自己,但挣扎了两下发现躺着其实挺舒服的。
没有食物一时半会儿饿不死,再追下去它们得先累死。
虫群不想努力了,但由不得它们。
没能第一时间解决几个黄口小儿,卢仙师杀意愈发浓厚,神情也愈发得烦躁起来,他们已然发现雾漩的秘密,必须就地斩杀。更何况,其中一人还身怀神器。
雾漩期间,烛风城闭城,一般无人会擅自出城,现在时绝佳的机会。
眉眼间闪过一抹狠戾,卢仙师祭出法相,一只巨大的人面鬼脸飞蛾从他背后升起,琉璃紫瞳睁开,法相境元婴期巅峰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向四周横扫。原本速度和他不相上下的一行人,在法相之眼中,瞬间慢了下来。
隐藏在雾漩里的虫群也躁动起来,开始聚集融合,形成一道灰茧似的外壳,将卢仙师护在中间,速度飞快朝晏清竹一行人猛冲。
凛冽的杀意逼近,晏清竹头皮发麻,想再贴上几张加速符,却摸了个空。
晏清竹想骂人。
但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该想办法脱身。
怎么办?
怎么办呢!?
晏清竹空出右手,摸到储物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铁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好像刚刚把某个人给弄丢了。
她艰难地侧身,晏清竹看着在身后努力追赶她们却越来越远的应照雪,眼睛一亮。
少一个人她们速度又快一分。
而且,他也可以替她们拖延一二。
完美!
她摇晃着头无声道:大哥,靠谱点,别死太快了!
应照雪垂下眼睑,心中冷嗤,果然,她们就是那个人派来故意耍他的。他刚刚竟然还在妄想,还在心存侥幸,甚至还放松了警惕,任由她们折腾。
是他太天真了。
应照雪停了下来,转身咬破手指在眉间划过,不顾欲碎的金丹,强行祭出本命法相。
一轮猩红血月自他后背缓缓升起,血月光耀之下,如无尽的血色冥河,冥河血涌落地成无边荒寂冰原雪山,冰刀回飞霜雪飘旋,数不尽的暗流下似乎还藏着未知深渊。冰原笼罩的最高雪山之顶,插着一柄巨大无比晶莹透亮的冰魄霜剑。
浩瀚的冰冷杀意与沉冷的死意,如跗骨之蛆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反手拔出冰剑瞬间,四周的温度急骤下降,寒意凛冽,白雾凝结,天地之间,似乎也为之凝固一瞬。
应照雪拖着冰魄霜剑往回走,他走得很慢,很稳,一步落,地面凝结出一朵冰霜花,泛着幽幽血色,化为数缕红丝线缠绕至剑身,又继续牵绕到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将他身上的血液吸食。
冰剑“嗡”地一声轻鸣,他四周的白雾瞬间凝成碎冰,簌簌而落。
远处灰雾也受到影响无法聚集,被虫群拱卫的人面鬼脸飞蛾察觉到威胁,双翅扑腾地更加频繁,那张肖人鬼脸没有一丝不安,反而露出十分贪婪的拧笑。
卢仙师与人面鬼脸飞蛾法相心意相通,深吸一口气,被神息笼罩的感觉让他迷醉,心中的贪恋欲望无限被放大。
“原来,原来是寒光神剑。哈哈哈哈哈!苍天不负我!”
万年前仙府现世,无数大能陨落其中,器道祖师也在其列。自那以后,修真界神器几乎断绝。
没想到,寒光神剑居然还遗留在世。这等机缘,难怪天剑门的人紧追不放。
卢仙师光是吸一口神剑散发的神息,就能心生一种藐视万物之感:若神剑能为他所用,何愁破境?
一人一蛾,盯着近在咫尺的冰剑,露出如出一辙的垂涎与贪欲。
至于冰剑的主人,他们完全没放在眼里。
不过灵力枯竭的金丹前期而已。
“小辈,交出寒光神剑,饶你不死。”卢仙师瞥了眼应照雪,空有修为金丹碎裂,和废人无二。
天剑门的人连一个废物都抓不到,莫不是徒有虚名。
死里逃生无数回,应照雪早已不惧任何威胁,眼尾散发出幽幽缕缕红光,他轻嗤一声。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自己来拿!”原来,他的本命灵剑叫寒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卢仙师冷哼一声,朝他拂袖甩出一掌,应照雪抬剑横档。
两股灵压交汇之际,周围的灰雾感受到威胁,争先恐后地汇入卢仙师眉心,人面飞蛾法瞬间被一层层灰雾笼罩,不断有幼虫从那双琉璃紫瞳飞出,化茧成蝶,幻化五彩斑斓的人面小蛾,朝应照雪飞扑过去,他瞳孔一滞,眼看着那些人面蛾变成一张张狰狞丑恶的面孔。
“都是你,你怎么不去死?是你,都是你,是你毁了我!不,你不能死,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小杂种罢了,天赋再高又有什么用?连给少主提鞋都不配。”
“师兄,你不会以为夫人留你一命是舍不得吧?哈哈哈哈哈看你这模样难不成还真是这样想的!让我来告诉你吧,留着你,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啊,怪物!”
“……”
无数鬼脸围住他,极尽尖酸嘲讽,不断地一遍又一遍辱骂。应照雪紧握寒光神剑,他瞳色逐渐由红转黑,浑身散发出危险的黑气。
人面蛾一边吸收吸食这些怨恨之气,一边不断地膨胀。
“不好,这丑脸蛾是成长型,对战者负面情绪越高,它吸食后会变得越强。”
谢不言手中的卦盘转个不停,她回头看了眼,直接屏住呼吸,还没来得及提醒晏清竹加快速度,就感觉身体一轻,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离她越来越远。
“竹叶青,你不要命了,回来!”
所有鬼脸如镜花水月般“咔嚓”被搅散,身体被撞飞带来剧烈疼痛感,应照雪从幻境中挣脱而出时,他看得的是无边夜色里那一道炽烈的火光,以及那一道贪生怕死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嘭”地一声,肋骨又不知道断了几根,筋脉又碎了多少条,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活了下来。
呵……他果然是个死不了的怪物!
应照雪咬牙,浑身黑气消散,眼框里的红色血丝发出不稳定的颤抖,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忽然“轰”地一声巨响,热辣滚烫的余波直冲他面门。
他被二次创飞。
灵力震荡,法相瞬间被震得消散,本命灵剑也脱手而出。
意识朦胧之际,他只看见一张张牙舞爪的灰扑扑的脸在眼前晃过,朝他伸出血肉横飞的手掌。
“喂!醒醒!还活着吗!喂!死人脸?”
晏清竹“啪啪”给了应照雪两耳光,发现他被爆炸的余波震晕过去。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先补刀再说!”
晏清竹快速奔向应照雪的本命剑,握住的一瞬间,她只觉得灵魂都被冻僵了:“艹!怎么这么冻手!”
还不会运转灵力的她,只能顶着咬牙打颤,抖冻身体拖着寒光神剑,朝同样被炸飞的卢仙师冲过去。
至于卢仙师为什么会被炸飞,这得从晏清竹一不小心将应照雪弄丢了说起。
时间回到半刻钟前。
晏清竹刺激完应照雪后,就一边不受控制地奔跑一边从苏西水储物袋里掏药粉。
粉色的,杀虫迷人!
掏完药粉后,他就撕掉苏西水身上的加速符,努力将自己卷起来跑,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