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太阳升起时,阿狸终于从美梦中苏醒了,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么美的梦,以至于不想从梦中清醒过来。
她闭着眼睛不睁开,一直回味着梦境。
梦里有一个人,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手撑下巴,微笑着看着她,那个人身上有着阿狸十分熟悉的感觉,令梦中的她一直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只是那个人离她那样近,阿狸却始终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虽然看不清楚脸,可她心中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谁,所以当那个人靠近时,祂伸出手,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没有温度的手轻轻抚过她的下巴时,阿狸顺从地将脸搁在了祂的掌心。
祂的嘴角勾了起来,应当是笑了。
祂凑得更近了,祂的长发像丝绸一样倾泻在她的身上,冰凉顺滑的感觉让阿狸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些半透明的发丝一根根缠上了阿狸,有生命一般各自亲昵地爱抚着她,她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她知道这是祂的触须,是祂意志的一部,是祂对自己的奖赏。
祂张了张嘴,对她说了什么话。
阿狸没有听清,那些话来自太遥远的地方,仿佛跟她隔着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在梦里,她因此有些焦急,她迫切地想要知晓祂的旨意,想要知道祂是否需要她做些什么。
祂感到了她的焦急,于是祂托着她的下巴,抚过她的脸颊,环住她的后背,赐予了她一个吻。
一个被人类定义成吻的动作。
祂衔住了她的唇,口中渡过灵巧冰冷的东西,细细扫过阿狸湿润温热的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节,阿狸颤抖着承受,口中溢出了轻哼,祂仍嫌她表达的爱意过于肤浅,浮于字面意义上的表面。
于是祂往顺着往下,去往温暖更湿热的地方。
祂的肌理没有温度,阿狸感到自己□□上被冻透了,心里却烫得要融化,梦里这一个比冰雪还要寒冷的吻结束,阿狸高兴地哭了起来。
祂却笑了,停下了探索,收回了祂留在阿狸身体里的那部分,应当是人类舌头的器官分裂成细小的枝芽,枝芽贴上她的脸颊,分头一点点舔掉了她的泪。
然后祂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她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阿狸感到自己慢慢在融化,慢慢地变成了祂的一部分。
再彻底被祂吸收前,阿狸察觉到了这是一个梦。
随即她醒了过来。
早晨的阳光很柔和,照在人脸上,只会有些轻微的痒。阿狸任由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一动不动地回味着那些冰冷的瞬间。
可她没有能回味多久,几只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祂和她现在暂时栖息的地方,吱哇乱叫着相继撞在了她的头上,接着又一起踩过了她的脸、她的胸口、她的小腹。
阿狸疼得哎呦一声,气鼓鼓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几只傻山猫被她的动作吓到,站起来贴在一块儿,愣愣地回头看着她。
阿狸瞪着那几只作恶的傻山猫,凶神恶煞道:“大清早打架就算了,还要踩我,小心我把你们都熏成猫肉干!”
傻山猫们停在原地,听完了阿狸的警告后并不服气,一起哇啊啊的冲着她挑衅地怪叫起来。
阿狸正想反击,它们已经排成一队,按照来时的顺序,一只只飞快地用力踩过阿狸,听着她的哎哟声,钻进了林子里。
“你们是在嘲笑我吗?”阿狸捂着肚子跳了起来,冲着林子的方向直跺脚,“如果不看在祂的面子上,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傻山猫早就被我揍了!”
没有一只猫傻到回头,四周原本还在嬉戏的小猫们也散了个干净,这块林中的空地中只剩下了阿狸一人。
祂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关于这一点,阿狸并不意外,神明不需要睡眠,如果不是为了奖励祂忠诚的信徒,昨夜祂本该在林中四处游乐——
几日相处下来,阿狸认为自己对祂有了大概的了解,祂实在是一位喜欢玩耍的神明,千百年的封印对祂而言应该是一段相当沉闷的体验,一旦重获自由,祂便有些耽于享乐了。
从很多细节中都能窥探到这一点,譬如当祂只能待在那棵树上时,祂会想尽办法寻找到阿狸,借由她的身躯带祂四处观测。当祂成为一只大猫时,祂的所作所为又完全与楼亚儿大猫一模一样。
阿狸不认为祂被困在这些躯体里,祂做这些只是因为祂想这样做,并且不太在乎后果而已——
不然祂有什么理由去招惹阿狸从前的族人呢?他们一定会发现祂没有被再次封印,反而大摇大摆地在阿索罗的禁地中游荡。
想到这儿,阿狸紧张起来。
族人们没有能力伤害到祂,但他们一定是有能力对付自己的,阿狸觉得如果叶尔肯发现了自己还活着,这个冷酷的中年男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再次被献祭。
这一切都是舒亚阿搞砸的!阿狸很愤怒。
该死的舒亚阿,都怪他,明明他是未长成的少年,按照村里的规矩是轮到不到他来断后的。
这个自大狂一定是觉得自己这样做会显得伟大极了、厉害极了,并且侥幸地认为他偷偷戴了真正的神赐,或许不会死掉。
想到这儿,阿狸气恼地皱起了眉头,舒亚阿要是死掉就好了,她从前也嫌恶他,可她从未这样想要这个少年去死。
并且她还认为,是舒亚阿的逞能害死了愚蠢的真真礼,这个族长儿子的大块头跟班只长了一身腱子肉,半点脑子没长,竟然主动跟着舒亚阿留下来断后了。
至于真真礼的直接死因是什么,阿狸下意识地忽略了。
阿狸早上的好心情被几只傻山猫和舒亚破坏了,她气呼呼地决心去烤几枚面包果填填肚子,然后等着祂尽兴游玩后归来。
可能要等到中午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