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忍耐限度达峰
许清昼向来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小时候,有次被村里小孩围在中间,嘲笑她是被妈妈丢掉的小孩。
其中一个小孩是留守儿童,但是因为爸爸妈妈在天江打工,放假会把她接过去,她在大城市见过了世面,回到农村,就成了孩子王,觉得自己比其他孩子要更优越。
那次,孩子王拿出了一袋据说是外国进口的果汁软糖,在许清昼面前晃悠,诱惑她,说只要许清昼承认自己是没妈要的野孩子,就会给她这个糖吃。
所有小孩都在围着她看笑话,许清昼小小一个,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小脸上都是她们扔的泥巴。
但她的眼睛特别亮,像兽丛里盯紧猎物的野豹,里面的光囧囧迫人。
她想吃那颗糖——
但她不想承认自己是野孩子。
于是她抄起地上的石子向孩子王砸去,趁孩子王吓得跌在地上,一把捡起掉落的糖跑开了。
那颗糖的滋味如何,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眼下,她有更想吃的糖。
许清昼手中的购物袋跌落在地,她支起上半身,探出脖子,贴上江听林的唇。
头一偏,身体后躲,刹那间,江听林躲开了。
许清昼的唇擦着江听林的侧脸滑过,直接扑了个空。
时间仿佛暂停了,只留下许清昼错愕的眼。
她反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江听林躲开了她的吻。
许清昼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想让我亲你?”
江听林低了头,没有说话。
刚才还旖旎融洽的氛围瞬间破碎,降低至冰点。
“为什么?”
许清昼又一次发问。
她心底倒数十秒,江听林深深地低着头,没有回话、也没有看她。
许清昼转过身体,自嘲地一勾嘴角。
接着,她拽住掉在地上的塑料袋,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也不问了,一句话不说,手插在兜里,直接离开了。
————
“你好,这个地铁码怎么刷不过去?”
许清昼只在开学报道那天坐过一回地铁,使用起来还不太熟练。
工作人员很热心地解答了她的问题:“这边暂时不能通行,您看闸机上显示的是红色的×号,您前往右侧通行就可以了。”
许清昼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兜帽一戴,刷码进站。
坐在只有零星几个人的地铁站内,她一路动也不动,把老式插线耳机戴上,很快,四十分钟过去了。
下了地铁还要走几公里才能到学校,她慢悠悠晃着,全当锻炼了。
她看不出来多难过,或者多气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也没跟任何人说。
俩人就这么淡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每天许清昼的手机打开,只有方白白发来的消息。
江听林什么都没有解释。
许清昼慢慢回过味来,如果再这么下去,她估计跟江听林就这么掰了。
她不想掰,她还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于是周日的傍晚,她去了男生宿舍那边的操场。
果然看到江听林在跑步。
许清昼戴着耳机,坐在跑道边的看台上,看他跑了一圈又一圈。
半个小时过后,江听林跑到看台旁,打算拿书包里的水喝。
结果,看见书包旁坐了个身影。
是许清昼。
他一愣,清淡的眼神忽然躲闪。
许清昼手一抬,给他递了瓶水。
“谢谢。”江听林接过,拧开盖子,喝了好大一口。
许清昼忽然问道:“你那天为什么不让我亲?”
江听林猛然听到问话,猝不及防,一大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他偏过头轻轻咳嗽几声,又低垂了眼,手指无意识摩擦水瓶口的塑料红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许清昼闭了闭眼。
这个回答,已经验证了她的猜想——江听林应该不喜欢她。
爱是欲的结合体,没有欲,哪来的爱。
虽然心脏有些抽疼,但许清昼会放弃吗?
她不会,要是轻易放弃,就不是许清昼了。
她觉得,只要她喜欢江听林就够了。
她喜欢江听林,她得到了江听林,这还不够吗?
这就是终点。
许清昼站了起来,慢慢扯出一个笑:“那我等你准备好。”
“要一起转转吗?”
江听林震惊于她的潇洒,愣愣放下书包,和她一起沿着塑胶跑道漫步。
————
大一上结束了。
一个寒假来临,许清昼回到荷汪村,等着舅舅打工结束回家过年。
从刚放假等到了腊月二十八,她将舅舅的老屋上上下下打扫一遍,坐在煤炉前,收到了舅舅的消息。
——[小粥今年不回去了过年几天三倍工资来回车票也不好买]
许清昼一愣,旋即很快接受了。
她认真回复——[好,上班也别太辛苦,记得除夕夜买点饺子吃。#萌萌笑#]
舅舅没再回复,他一开始在南方打零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懒散一辈子了,从来没勤快过。
后来许清昼考上了重点大学,狠狠地给初中肆业的舅舅吓到了。
舅舅当即找了个超市当装卸工,趁着年轻挣几年辛苦钱。
除夕夜那天,许清昼数了数钱包,还剩三千多块钱。
她办理了助学贷款,每年交了学费还能剩三千来块,真是感谢国家政策,要不然她连学费都交不起。
考上天江,阳宁二中给了她几千奖励金,舅舅偶尔也会给她一点,她之前打工兼职也还剩点钱。
许清昼其实不穷,她很省,也很早就开始挣,手里余额富裕时甚至比一般大学生有钱。
不过她没有靠山,她的钱,有多少是真的就这么多,花完了,就得饿死。
她不会主动问舅舅要钱的。
她买了包五块钱的速冻水饺,还在汤里卧了个荷包蛋。
吃着热腾腾的饺子,许清昼给舅舅、方白白发了新年祝福。
接着,她手机下划,划到江听林的聊天框。
放寒假这个把月以来,他们的聊天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全部都是许清昼发起的。
许清昼给他发去新年祝福,放下手机,听着窗外一声声连绵不绝的鞭炮声,继续吃饭。
十点,没有回复。
十一点,没有回复。
零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来临,还是没有回复。
————
“好久不见!”刚开学,虽然大学生活已经过去一个学期,但那股新鲜劲依旧没过。
许清昼来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江听林,得知他还没到校,特意跑去校门口等他。
方白白在微信里吐槽——[许清昼你也太舔了吧。]
许清昼不以为意,这怎么能叫舔,她很开心啊。
江听林到了。从出租车上下来,背着个包,手里还推着个行李箱。
许清昼手伸上去,“包我给你拿。”
江听林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假期过得怎么样?”许清昼很快开启话题。
江听林的回答依旧很江听林,“还行。”
和帅哥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总能引来很多注视。
许清昼从来没体验过这么多关注,但江听林已然习惯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体验过什么叫低调的活着。
站在男生宿舍门口,许清昼热烈地邀请:“你还没吃饭吧,上去放了行李,咱们去吃饭呀。”
江听林有些尴尬。
他踟躇着,放缓了声音:“下次吧,宿舍约好了聚餐。”
“啊——”
“可以,你去吧。”
许清昼并不因为被落了面子而生气,本来就是她邀请的他,在江听林计划之外,他当然有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