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什么？你也参加南极科考队

第一节暗潮涌动的实验室

三个孩子是德礼学校的同班同学，这个学校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一所创新型K20教育集团，研究生毕业时也才二十岁。在学校的学生手册上赫然写着：本校构建了从幼儿园到研究生院的全系列教育体系，实现了"基础教育+社会实践教育"的双轨融合制学习。

周三的晨会上，班主任提醒大家及时查看德礼AI小助手发布的信息：“女士们先生们！我校获得了南极科考队青少年观察团的名额，请大家积极报名！”

延时课刚结束，一个拖着长调的声音裹着怀疑的腔调递了过来。"你这小绿板真能收到在南极的信号？"马上赢斜倚在实验台台边，用钢笔尾端戳了戳桌子上的散热片。他今天喷了古龙香水，味道像被太阳晒化的塑胶跑道。校服外套下露出限量款Polo衫的领子，袖口还别着"优秀学生代表"特有的镀金袖扣徽章。

尉迟鹏哲的喉结动了动，微型焊枪悬在了半空中："不是接收，是增强电离层的反射。"他的声音闷在防护面具里显得格外沉闷。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稀稀拉拉，就像爷爷临终时的心电图——那些疯狂跳跃着的绿色折线，最终坍缩成了永恒的直线。尉迟鹏哲把身体向实验台里面移了一点，坐在了离马上赢更远的位置。

"《极地通讯技术手册》第17章，"马上赢换成新闻主播的腔调，手指在光滑的台面上画着圈，"超低频信号穿透冰盖的衰减率会……"他故意拖长尾音，这是上周用三顿星巴克下午茶换来的谈判技巧：制造对方在不熟悉知识领域里会觉得窘迫的优越感，不过实验室里并没有人回应他的表演。

袁晓曼安静地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膝盖上摊着《青少年心理建设指南》，书页间露出半张泛黄的测评表——"社交焦虑指数：87分（重度）"。书页沙沙作响，她的指尖正摩挲着测评表的边缘。妈妈用红笔在"孤僻倾向"的旁边批注到："需要加强团体协作"，笔迹锋利得能割破纸张。她偷偷地瞄向实验台，尉迟鹏哲的防护面具像戴着宇航员的头盔，马上赢的香水味像一团有形状的雾笼罩着他。她想和他们分享自己的发现，不过并没有鼓起开口的勇气。

“恭喜三位！……”实验室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尉迟鹏哲的电话手表奏响了《东方红》，这是爷爷设置的整点报时，他慌乱地捂住表盘。原来是王老师来传递喜讯，他并没有在意这小小的插曲，而是开心地继续说道：“恭喜孩子们！成为南极科学考察队的青少年观察员。”脸上洋溢着坚定而赞赏的笑容。

"我参加。"

"我要当队长。"

"真的么……"

三个声音瞬时汇聚成一束集中炸响的声波。尉迟鹏哲一边流露出少见的笑容一边盯着示波器上重现的恐龙波形直犯嘀咕。马上赢用钢笔在桌面敲出了《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欢快地心仿佛下一秒钟就要远航出征。袁晓曼把纸飞机塞进校服口袋——机翼上的单词"HELP"在她手里迅速被笔尖戳成了"HOPE"。

窗外，银杏树叶沙沙作响，一片金黄色的叶子飘过"十佳少年"的展示栏，轻轻覆盖在了班级去年秋游的集体照上——在那张照片里，尉迟鹏哲在角落里摆弄着无人机，马上赢举着自制的零食小旗子，袁晓曼正在画远处觅食的麻雀。

下一秒钟，三个人谁也不让谁地大声宣布："先说好，科考期间禁止商业活动。"马上赢下意识地摸出谈判语气。"

我的设备需要独立实验室。"尉迟鹏哲也边界清晰地立下了规矩，把电路板迅速装进了书包。"

我可以负责记录观测数据。"，袁晓曼终于搭上了话，她在本子上画出了三人的分工图，此时，流程图的箭头正朝着各自的方向流动。

暮色中的校门口，三个身影分道扬镳。而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示波器屏幕在深夜突然自动点亮。南极气象图的漩涡中心，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坐标正在闪烁，经度和维度的数字跳动着重组，最终定格在了：66°33'S，179°99'W——一个地球上无法存在的经度值。尉迟鹏哲落在试验台盒子里的电路板上面渗出了一滴小小的松脂，包裹着一枚来自白垩纪的花粉。

第二节行前特训班

"同学们请看，这是我国自主研发的'雪龙三号'极地磁悬浮列车模型。这是你们此次参加南极科学考察时试乘的交通工具，其原理是高温超导……"科技馆特训教室里，辅导员按下遥控器的按钮，全息投影立刻在教室的中间展开。尉迟鹏哲的智能手表发出轻轻地震动，他惊讶地发现列车底部的磁悬浮装置和自己改装的量子通讯器频率相似。

马上赢正襟危坐，笔记本上却画满了鱿鱼丝包装设计图。昨晚父亲带他参加的晚宴上，那位王叔叔说科考队需要"创新思维"，他立刻想到把零食包装改成极地动物科普卡。

"袁晓曼同学，请回答极地生态系统的特点。"辅导员的声音让正在画企鹅情绪图的女孩一惊，速写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瞬间熄灭的电子屏幕影藏了密密麻麻的观察笔记。

"南极生态系统……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箱，"她灵机一动，"所有生物都在用最节能的方式生存。比如帝企鹅抱团取暖时，会像传送带一样轮换位置……"

教室里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尉迟鹏哲注意到袁晓曼耳根发红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会变色的温控二极管。他悄悄地调整了手表的设置，让全息投影在女孩课桌上投出一只发光的企鹅。

“这是最新款极地防护服，内置温控系统和生命体征监测。”装备室里，辅导员展示着银白色的连体服。马上赢已经盘算好怎么把多余的鱿鱼丝藏进防护服的内置口袋，却听见尉迟鹏哲发出一声惊叹。

“这个供氧装置……我在爷爷的旧图纸上见过类似的设计”，少年激动地指着防护服背部微微凸起的地方。

袁晓曼正在记录防护服上的心理安抚标识——大白熊的图案会随穿戴者的情绪变色。当检测到穿着者情绪紧张时，大白熊会变成大棕熊，散发出淡淡的水果香气，并调整衣服的松紧程度，甚至会传来亲人熟悉的话语和舒缓的音乐。

"同学们，这是紧急逃生舱的使用演示……"辅导员话音未落，马上赢已经钻进了演示舱。他惊讶地发现救生舱是一个耐高温材料制成的半透明气囊，气囊夹层中含有像水一样的液体，整个舱体装配了折叠好的减速装置：可以迅速展开的翼膜和大型降落伞。使用时降落伞先打开减速，达到一定高度时降落伞脱落，翼膜展开，以便完成一段距离的滑翔，这时自动驾驶可以勘测地表的地貌，确保使用人能降落在一个安全区域，哪怕是海域也能漂浮在上面。逃生舱的座位也被弹性材料完全包裹了起来，连头部都设计了良好的承托和固定。显示屏材料是柔性的，防止任何形式的物理碰撞给使用人造成的二次伤害，布局形式和父亲书房里的股票交易终端一模一样。

"更奇妙的是逃生舱会监测使用者的生物节律，"辅导员解释到，"在遇到紧急状态时会自动启动保护人类的生命安全。就像在油气时代汽车座位上安装的安全气囊……"袁晓曼立刻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问号：究竟监测到什么类型和程度的生物节律，逃生舱才会自动启动？

第三节平静的家中之夜

梧桐絮从窗外钻了进来，粘在尉迟鹏哲的防静电手环上。他正弓着背焊接第八代信号增强器，微型焊枪的尖端在电路板上点出细小的蓝焰，像在漆黑的宇宙中点燃的细闪星辰。实验台右侧堆着二十七个失败品，每个失败品都标注着精确到毫秒的调试时间。最老的那个焊接点有点发黑，那是爷爷遇难前焊接的最后一块。此刻正在试做的是第八代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