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宣誓主权的花孔雀
姜芽转头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声音很轻:
“五年前,我问过你的,你说让我走的。”
“我哪有……”顾承野的话几度哽咽说不下去:“我只是……”
只是没有第一时间留下你。
姜芽的眼眶也红了个透彻。
但她没有哭,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换了个话题:
“你听谁说我要走了?”
“小棠说——”
话出来。
顾承野莫名的反应两秒。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艹,上当了。”
却也于事无补。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他想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走?我宠你都来不及。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瘫在座椅上,谁也没有再开口。
叮铃铃——
鹿呦鸣的电话打破了车里的死寂。
顾承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口气相当不好:
“干嘛?”
那边说了几句。
“嗯”。
“嗯”。
具体也不知说了啥。
顾承野挂了电话。
姜芽伸手去推车门,他的右腿立刻抬起来挡在她膝盖前面,像一道闸门一样把她困在座椅上。
她把脸转向窗外不看他。
他伸手去拽她的袖子。
她甩开。
他又拽。
她又甩。
他把脸凑过来,歪着头从下往上看她的眼睛,嬉皮笑脸地说,
“丫,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以后我要是再凶你我就是狗。”
姜芽噘嘴:“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第二天就疯了。”
顾承野腆着脸的装一本正经:“这回是真的,不信你看我眼睛,里面全是真诚。”
姜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
“什么真诚?只有眼屎!”
顾承野揉了揉眼睛:“有吗?不可能!我出门前洗了脸。”又凑过来非要姜芽再好好看看。
姜芽被他缠得绷不住,嘴角动了一下又马上抿住,伸手去推他的脸。
“你走开。”
顾承野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五根手指从她指缝里穿过去。
十指扣紧,低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小声说:“不生气了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被主人教训了又摇着尾巴凑上来的大狗。
所有霸道和暴烈都收了回去。
只剩下笨拙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姜芽看着他,忽然想起沈聿跳湖那天鹿呦鸣说的话——
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怕。
姜芽想。
她和顾承野,又何尝不是?
接下来的几天。
顾承野是变着法儿地在姜芽面前刷存在感。
早上她出门上班。
单元门口准停着那辆黑色奔驰,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豆浆和枣泥糕,笑得跟没事人似的说顺路。
下班出公司大门。
那辆黑色奔驰又停在马路对面,他还是靠在车门上。
只不过手里的东西从早餐换成了花,有时候是白玫瑰,有时候是向日葵,有时候是桔梗配满天星。
姜芽每次都面无表情地绕过他,接过花——
花是无辜的。
她跟自己说。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
这不。
他又来了。
北京腊月的傍晚冷得滴水成冰,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团团雾。
顾承野把车停在B&X传媒楼下,人靠在车门上,一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另一条前面。
黑色高领毛衣外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肩线笔挺,衣摆刚好到膝弯,衬得他整个人挺拔矜贵得不像话。
大衣没系扣子,里面露出白大褂的一角,显然是刚从医院出来没来得及换。
冷白的路灯光落在他脸上。
把他的五官勾勒得棱角分明——
眉骨高耸,丹凤眼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得像用尺子量过,下颌线削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百无聊赖地转着花束,嘴角挂着一个痞坏痞坏的笑,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赢的游戏结果。
俨然一宣誓主权的花孔雀。
正是下班时间。
B&X传媒的姑娘们,三三两两地从旋转门里出来,目光一粘到他身上就挪不开了。
有几个胆大的互相推搡着凑上去要微信。
他偏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那个痞笑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串无关紧要的病历号。
“不好意思,我等媳妇儿。”
姑娘们讪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