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言笑渔原本只是想逗逗时昀,没想到一行人真会面临被卷入庆军搜捕的风险。
玩归玩闹归闹,倘若现在就出城逃离此地,那时昀这个带领她们去番阳的核心人物必须得在。
思及此,她将阿妙交给小棋,立马回到厢房找出路引,收放进衣襟内,准备前往西市街赎人。
小狗就小狗吧,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躲过这场麻烦。
然后她才刚走到院子中央,就听到从前堂传来一阵嘈杂骚乱,紧接着,好多披甲执锐的士兵分成两列如玄铁洪流般涌入,看那架势像要将整个医馆团团围住。
“糟了!”言笑渔提裙箭步冲进前堂,将被吓呆在接诊桌旁的小阿妙一把抄起抱进怀里,又把同样呆愣的小棋拉到自己身后。
她与曹立对视一眼,彼此都意识到,怕什么来什么,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了。
一个领头模样的官兵大步闯进医堂,身后跟着这一带的保长。老大夫听到动静也颤颤巍巍赶了过来,他不敢直面持刀的官兵,只惶恐地去问熟识的保长发生了什么事。
跟此前在黑店收了言笑渔银元宝的胖军官相比,这次带兵而来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将,看起来一派正经。他对老大夫抱拳道:“老人家,庆军奉命追捕北胤逃犯,整个平山镇都要搜查一遍,您的医馆也不例外,还请见谅。”
说罢,他一抬手,身后兵卒当即四散至各处搜查,行动训练有素。一名小卒则手持通缉画像,依次展示给屋内所有人,可大家都表示没见过。
跟来的保长是个中年男子,见缝插针地上前向小将汇报善济堂的人员构成,并递上籍册以供核验。
然而小将对那册子视若无睹,只一双鹰目环视屋内众人:“你们里头谁是曹立?”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屋里唯一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身上。
曹立迎上对方如锁定猎物一般的视线,心下便知对方有备而来,定是查明他的行踪了,如此形势下再狡辩只会让事情更糟。
于是他坦然承认道:“我就是曹立,不知大人找我何事?”
“住在缘来客栈的商队与你是什么关系?”
“商队?我不认识他们,我是后住进去的,与他们没关系。”
“昨夜商队于客栈离奇消失不见,你可知此事?”
“大人的意思是说,那些商队的人昨天晚上都走了?这、这我可真不知道。”
曹立本就是一张国字脸,显得比旁人都正直可靠,眼下他一脸懵怔的样子毫无表演痕迹,又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更添无辜憨厚。
言笑渔见此只能在心中默默佩服,不愧是南雍精挑细选送到东庆当探子的人才。
可那东庆小将也不是好骗的,他眯眼冷笑一声:“哼,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带上镣铐押入大牢一审便知。”话落便有小卒手持锁链直冲曹立而去。
言笑渔双目一圆,这就把人带走了?她正搜肠刮肚地想主意怎么阻拦一下,就见那小将的视线忽然投向了她。
“这医馆里还有谁是与曹立一同进入平山镇的,最好自觉与我上报!”
点我呗,她心道。不用刻意装,此刻的心情就是忐忑不安,她战战兢兢答道:“民女是与曹立一同来平山镇的,他、他是我家花钱雇的车夫。”
“说详细点!”那小将对救死扶伤的老大夫很是尊敬,但对言笑渔却毫不怜香惜玉,将马鞭重重往桌上一拍,满身的杀伐之气比山匪有过之而不及。
言笑渔赶紧正色敛目,将他们一行几人、哪里人士、为何离家又怎么来到平山镇住在医馆中一一说明,一番回答清晰有理,听起来毫无漏洞。
然而此时偏巧有个士兵上前禀报道:“大人,整个医馆全都搜遍了,没再发现其他人,后院只有两匹马和一辆马车。”
小将听后眼锋一凛,问向言笑渔:“你刚才不是说同行的还有你夫君和小姑子么?”
言笑渔心下亦大惊,时昀是被扣在西市街了不假,那时漪漪呢?她突然回想起来,方才在厢房就没看到她,人去哪儿了?
一着急,她想到时漪漪这两日总是帮忙伺候那两匹马,便脱口问道:“后院难道没有一个姑娘在看马吃草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领头小将骤然抽刀架在她脖子上大喝一声,“说实话!”
言笑渔瞥了瞥脖子边上的寒光长刀,苦笑了一下。
又来。这个时代的人就这么喜欢用刀架别人脖子上么,奶奶个腿的,日后等她有了刀,也要试试拿刀威胁人是个什么滋味!
怀里的小阿妙眼看就要瘪嘴大哭,言笑渔赶紧拍了拍她,离刀刃挪远了些:“我说我说,别吓着孩子嘛。”
“我夫君刚才上街买东西去了,至于我小姑子,她可能、可能是去后街河边洗衣裳了,她、她爱干净。”
领头小将显然不再有耐心听她说这些废话,挥手下令将她与曹立一并带走。
不等言笑渔反应,已有兵卒上前硬生生将她与阿妙分开。被夺走的阿妙受到惊吓,顿时嚎陶大哭,言笑渔见此下意识想把她抱回来,好交给医馆师徒安顿了再走。
然而她的举动却被士兵误以为拒捕反抗,直接一人一条胳膊强行拖走,这类似“虐待”的一幕又把阿妙吓得哭声愈甚,而小棋与老大夫看不下去想上前阻拦,却被周围的士兵牢牢控制。
言笑渔见老大夫一把年纪还被人粗暴反绞双臂,急得直呼“与他们无关”。堂内顿时乱作一团,本就自身难保的她,一时不知该先去为哪边求情。
拉扯间,言笑渔狼狈跌倒在地,她一看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也别讲什么道理了,干脆当个泼妇得了,往地上一躺,张嘴就哭喊起来:“官府欺负百姓啦,我们都是良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凭什么就说我们有嫌疑,还要抓起来,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为了防止那些士兵又拖拽她,她边喊边挥舞着双臂、蹬着双腿,比市井泼妇还要泼妇。此情此景倒叫周围的士兵一时无从下手,就连领头小将也因缺乏与泼妇打交道的经验而措手不及。
就在众人混乱围观之时,突然一道清朗且有贯透力的声音在几步之外响起:“住手!”
言笑渔躺在医馆地板上正是头朝门的姿势,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地坐起身,扭头果然瞧见一道英挺修长的身影立在医馆门外。
她当即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怎么这么快就逃脱东庆军看押回来了,喜的是他这一打断,自己不用继续装泼妇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这场戏怎么演下去。然而随即喜又转为忧,这个节骨眼上他回来,不是妥妥地送人头么?
几重心思波折不过瞬间,时昀已经阔步迈进医馆,朝她而来。言笑渔自然而然伸出手,意图让他拉自己起身,可那带着松杉冷香的男人居然径直路过了她,先从士兵手里抱回哭得冒鼻涕泡的阿妙,才又回到她跟前。
“还不快站起来,悍妇做派,成何体统。”他语气冰凉,嫌弃之意明显,可还是朝她伸出手去。
言笑渔无话可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顿了一瞬,终是选择隔衣把住他的胳膊借力起身。
而领头小将早己锐目盯住时昀:“你就是她的夫君?”
想到方才言笑渔的躺地撒泼表现,时昀很不想承认。
他转身将阿妙交给言笑渔,上前对小将恭谨一揖:“还请将军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