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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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后悔了。

上帝、玉皇大帝、耶稣、随便什么神仙，谁来救救我！如果你能在此时此刻保住我的小命，我愿意用我仅有的632卢布为您进献信徒的忠诚。

我凄凄惨惨的忍着手腕的剧痛，心想这回真的是好奇心害死兔子了！！！

老话不假！

“额你、您好！”先问好总没错，“我是新来的狱警实习生……虽然长官还没安排我做事，只是让我在旁边站着，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友好交流……”

我太害怕，以至于喋喋不休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罪犯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就顷刻闭眼睡了过去。

握着我手腕的手虽然力度有所减轻，但仍然像钳子一般让我动弹不得。

无措的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层层叠叠的绷带纱布下，他的警觉性比一般的罪犯实在敏锐太多，别的罪犯要是受了他这样需要全身用医用绷带包裹的重伤，说不定早就命归西天了！

生命也不是一般的顽强啊！

我不敢唤醒他，生怕自己落得和柯夫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金发混混长官一样的惨痛下场，只好就保持这个姿势僵坐了会儿。

可能时间有点长，我被他握着的那只手腕开始细细发麻，手腕皮肤被他即使隔着绷带也能感受到过度灼热的掌心包裹着，难以忍受的痒和无力从血肉深处迸发出来，忍耐了会儿但还是经受不住。我最终还是选择唤醒他。

最终下场不过是被他痛击捶开，一下子撞到已经倒在地上的铁栏门差不多的处境而已。

“咳、唔……您好？”

他没有搭理我。

“可以松开手吗？手腕发麻其实有点不太舒服……”

他还是没有搭理我。睡这么死吗？

“您这样一直握着是不是也很难受？我觉得……”

他猛的睁开眼睛。像是忍耐到极限一般猛的把他那张被白色绷带包裹住的脸贴到我面前，过于纤长的眼睫毛下，黑色瞳眸似乎变得更加暗沉，我好像要被这种黑洞一般的眼睛吞进去，那种无名的威慑感从头到脚把我浇透了。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对视，甚至鲁道夫那个用鞭子的变态狱警也这样猛的贴过来过，但那时的恐惧完全不足以和此时对比，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的害怕过，以至于反应过来时，小腿肚已经开始哆嗦，窝囊的眼泪流了满脸。

紧盯着我的罪犯很轻的一顿。

那种幽深到不正常，甚至隐隐泛起红的瞳眸逐渐恢复到正常兔会有的瞳眸颜色。他的眼珠滚动，毫无遮掩的从我的脸上滑过，从额头到下巴，从不停流着眼泪的眼睛到紧紧抿着的嘴唇。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这幅懦弱的样子。

眼睫已经被哭湿了，眼尾红通通的，脆弱不堪的泪水从眼眶里毫无阻碍的流到了脸上，把脸颊浸润的湿乎乎的，鼻尖因为流泪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已经微微泛红，被自己紧紧抿住的嘴唇更是殷红不堪。

……这幅样子实在是太窝囊了，负面情绪又一次袭击了我。

他的眼珠把我从头扫到尾，似乎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探寻和几乎不可见的愉悦，我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兔因为别的兔在自己面前哭的惨兮兮甚至有些丑陋的模样而愉悦呢？

我大着胆子抬起手，用另一只没有被他紧握住手腕的手勉强擦了擦脸，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太丢脸了！

他就饶有兴趣的盯着我这么做，但依旧死死握住我的手腕不松手，好像找到了某种新奇的玩具。

直到我用手背遮住了脸，勉强露出一双眼睛，“很痛，可以松手吗？”

他顿了顿，异常听话的松开手了！

我如蒙大赫，连忙开始揉搓已经发麻到有些痛苦的手腕，连同手腕向上延伸到手臂皮肤，指尖一点一点陷入柔软的皮肤里，用力搓揉，那种发麻逐渐如潮水般散去，但是由于过于用力，指痕在手臂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指印。

抬起眼，才发现他一直盯着我揉搓手臂，视线落到那些红痕上。

“……”他撩起眼皮看着我。

我像是得到某些心灵感应一般立刻开口：“伊琳娜，我的名字是伊琳娜。”

他嘴唇轻轻开合：“嗯。”

我愣住。

就没有了？自我介绍呢？兔与兔交往的友好友谊不都是你来我往的吗？既然我交出了姓名，那你呢？怎么会这么理所当然的就应下了啊？

我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养出来的这种不太礼貌的坏习惯，好像是习惯了听别兔在他面前谄媚，习惯了接受别兔伏低做小的侍从……到底是怎么样的环境才会养出来这种性格？

难道他是某种旧贵族吗？有着数不尽的家财，所以也已经习惯了别兔和他套近乎吗？

可是我又没有跟他套近乎的意思！！他现在可是罪犯！说起来我还是可以管理他的长官呢！

这么一想我瞬间胆子大了起来，但也实在没大多少。

“你的名字呢？长官向你……额，友好交流，为什么你不递出自己的姓名？”

“长官——？”他把这个词玩味的重复了一遍。

我瞬间害怕了。我瞬间怂了。我瞬间想逃跑了。

对不起，其实我的胆子比刚出生的玉米粒还要小，大家实在是高看我了。我伊琳娜就是这样的，就是会因为这种事窝窝囊囊的逃走的。

我颤颤巍巍不敢说话，只是虚伪的抬了下下巴（我跟鲁道夫学的，看见他这样对待柯夫长官，又酷又不屑，我觉得很帅所以笑纳了），勉强撑出来大兔的架子。

他见我不回答竟然没生气，只是把我刚刚努力揉搓过已经不发麻的手腕捞过来，视线在那些红痕上打转。

——我抽筋了。

他那只过于灼烫的手掌再次像方才那般钳住我的手腕，像是故意逗弄一般，微微加重了力度。

那种力度让我条件反射回想起刚刚被他贴着脸打量的恐惧，难以言喻的害怕再次将我淹没，带起来的连锁反应就促使手臂皮肤开始不正常的收缩，逐渐演化成抽筋。

他挑挑眉，好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抽筋了，宽大的手掌向上移动，竟然一点一点的给我揉搓起手臂皮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