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艳鬼
时维初秋,京中多桂,蕊小味清,常惹人驻足赏闻。
自从姨母与她说道过让自个快乐的法子,周朝莺却无从跟崔祐之开口,她有些被动,觉着崔祐之的什么动作让她舒服了,她才知会一声。可谁知崔祐之内里是个恶劣的,知晓她哪处需求,便“多加照拂”。周朝莺怎能受得了?又蹬又踹,引得他闷哼,还得担心自己是不是力气用大了?
崔祐之今日是一定要吃她了。
周朝莺得问一句:“可是我突然外出住宿,惹你着急了?”
毕竟往后若是还有这种情况,她也得有个解决、避免的法子。
崔祐之压她在妆台,周朝莺觉着他此刻便是面若冰山,平时盈笑模样消失殆尽,惹得她有些畏缩了。
如此这般一定是不高兴了……
崔祐之抬手,指尖碰触到她耳垂,周朝莺昨日离府的梳妆模样他未看见,如今便瞧见了,只可惜外裳皱得不成样子,原本戴的压襟璎珞已经不见踪影。
若不是今日出门急,未佩武器,崔祐之方才便想杀了那个男人——他自认秉持王法,不循枉私,可为何他人的视线就如此令人生厌?
“莺莺……我不知道,我很伤心。”崔祐之摩挲着她的耳廓,似品茗湿茶前划过白瓷杯沿。周朝莺想还不如给她个痛快,到底怎么能哄他高兴?
崔祐之眼尾垂吊,目光一寸寸扫过周朝莺的面庞,每寸都是他瞧过的。甚至于压在布料下的肌体……属于他么?
周朝莺两眼一闭凑到他唇上,带着方才的糯粥香气,却醇厚香甜,打乱了崔祐之的思绪。呼吸交缠,崔祐之的鼻尖戳弄着周朝莺的颊肉,似乎要深深地嵌进去,留下他的烙印般。
院中似有桂花浓香顺着窗棂飘进屋内,纱帘抵挡不住秋风,被吹得皱起,扑进屋内,藏匿着声声唇溢。
周朝莺脖颈的汗液被恰好吹散,她仰着白藕似的颈,胸口起伏着,小口微张,鼻腔和口腔都捕捉着稀薄的空气,似乎有细小花瓣飘落在她额前,被两根手指夹去,又“放了生”,散落在地上软毯如堆的衣料中……
周朝莺好说歹说,找了她一会还有庶务的借口,才从崔祐之的桎梏中脱了身。她觉着崔祐之太像个艳鬼,整日扒着她吸食阳气一般。
虽说今日得了些兴味,可周朝莺遭不住这般过大的刺激。她还有好多些事得干,不能总和崔祐之如此厮混。
似乎哄好了崔祐之,他今日下午也没再缠她了。周朝莺近些日子忙活的便是胶东的生意,现在看来这酒不腻,又不容易吃醉,供应价钱还在商量,少不得一番纠缠。
她想将崔府一家位置不错的织店重新租赁个铺子,先做酒馆试试。京城中人喜欢噱头,凑热闹,搬来一些有名头的酿酒师傅的名号,加之她应酬送些随礼伴酒,应当能有所反响。
晚间不得已是要找崔祐之去了,毕竟她还有求于他。
崔祐之也不愧为少年状元,他除却床榻间不讲道理,明着面欺负人,其余时候都处处妥帖。
周朝莺书房门口碰见了一官人模样的,穿着武服样式,低着头领了一个小厮快步离开。
书林候在屋外,见到周朝莺行了礼,说崔祐之在里头等着。
周朝莺奇怪道:“可是有客人至府?怎地不去送送?”
书林笑道:“是老爷下属,有急事来报,便不繁礼了。”
周朝莺了然,书林开了门,便和洛青一起到门外候着。
屋内灯火通明,似乎还有檀香,崔祐之邀她过去,周朝莺迟疑片刻,还是去了。
案几上除却一些公文笔墨,便是一套香盒,时下香柱除了皇寺有金箔加身,其它都受限制,不得逾礼。
周朝莺记得自己在洛觉寺提了一嘴香火味道好闻,使人清明,崔祐之便上心给她寻来家用。
从周朝莺面容上就可看到她的喜悦,一对浅浅的梨涡浮现,发髻上的掐丝珠花随着她张望的脑袋一晃一晃,崔祐之想起窗外细枝,也是如此受了风力摆动。明明白日还有些凝滞的气氛,言笑间便松懈了许多。
二人倒是都落得了个好哄的性子。
可一到崔祐之考校功课,周朝莺便高兴不起来。日落后烛影绰绰,映着纱帘,有人影近屋,崔祐之一摆手,便又消失了。
周朝莺瞧见了,问:“是书林来了?”
崔祐之道:“是。”
“为何不说话?”周朝莺捏着笔端,崔祐之让她默文,她昨日未背文,只晓得和柳宁源聊话去了,今日不过匆匆复习便到了时辰,是以心虚非常。
崔祐之看破不说破,只一旁“欣赏”她抓耳挠腮的模样。
教了些速记的方法,这才得以去歇息了。不得不说,崔祐之心得颇多,又能引渡时事,周朝莺觉着如此下来事半功倍,她考场上说不定便能用到。
夜里,周朝莺得受罚,可她唇都有些肿了,所幸崔祐之收着力道,没有如以前啃咬她的唇……其实自从他撬开牙关后,便多不再咬了。
“我白日已经罚过了。”周朝莺不满抗议,用被衾将自己整个裹住,她提前一刻钟去洗漱,就是为了早些上榻。
崔祐之静默一瞬,床榻微微下陷,他稳稳地躺在榻上,闭目,只能闻清浅呼吸声。
周朝莺正想翻身去瞧他,后背便被拥住,一只宽大手掌足以盖住她的小腹,指腹贴着软肉,崔祐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莺莺,我们育一个孩子,可好?”
……
周朝莺第二日晨起,便收到了一封帖,是柳宁源送来,说她家中继兄冲撞上峰,被调度离京,柳国公不愿,时兵部归崔祐之掌管,便求她可否帮助留人。
可崔祐之此时已经去上值,周朝莺只能等到他下值回来。
周朝莺了解过朝廷官系,柳国公虽是武官,却不管擢升调度,也许那义子不愿招出关系,便得吃了这记教训。
周朝莺一直想找机会提起,可崔祐之回来后先抱着她亲了一会,然后便用饭梳洗,还得给她讲学,折腾后便又到了上榻歇息的时间。
无法再拖,周朝莺只能止住他靠近动作,手掌覆盖住崔祐之的唇,道:“等等……”
崔祐之视线上移,鼻腔里尽是妻子馨香,早就意动。
“上回你我在永安园园门见到的男子,子安还有印象?”
崔祐之贴着她掌心,伸手覆住,周朝莺便抽不回来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