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七十二章
客栈里一楼，宁雁书和常晏相对而坐，周玉衡和贺亭各自坐在她们身边，厉斩天嫌和她们一起说话太费劲，还在外面呼呼大睡。
宋淳作为殷不凡贴身侍卫，现在殷不凡死了，殷家没人出面，他自然而然接手了原本属于殷不凡的位置，原本常年欺压百姓的士兵，在他手里竟然还会主动帮百姓收拾摊子。
宋淳在客栈外徘徊，时不时吩咐士兵去帮着搬东西，他长剑挂在腰间，脊背笔直，没了殷不凡倒是显得他像极了翩翩公子。
平复了百姓心情，周玉衡终于得以脱身，刚刚脱身她就迫不及待拉着宁雁书回到了她们初遇时那客栈，坐到了熟悉的位置自然到了一杯凉透了的茶。
“我发誓，下次我在和这群人吵架，我天打雷劈。”周玉衡叹口气，手扶额头。
宁雁书一笑，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好了好了，多喝茶，生气容易长皱纹。”
她提起茶壶给周玉衡手中的茶杯满上。
“关键是忙碌了一整天，反而被误会。”她一锤桌子，一口将杯子里茶水饮尽，摆摆手：“不生气不生气。”
院子里树影斑驳，早已到了黄昏时候，天上一轮圆月高高挂起，代替太阳照亮人间。
周玉衡打了个哈欠，她语气好奇：“阿书，殷府咋样？你真的杀了殷不凡？”
宁雁书点头：“嗯，殷府之事我去探查就好，师姐最好......不要牵扯进来。”
“为什么？我是你师姐啊，既然都已经遇到了为何不能一起行动，阿书你有什么打算就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周玉衡眼一沉，十分认真看着她。
宁雁书想了想，手不停在桌面上无意识扣着。
周师姐为人仗义，可她下墓是为了寻找师兄，此事不能让宗门里任何一人知晓，周师姐心直口快，若是回到宗门后，被有心之人略微套话，怕是容易出事。
再者墓中危险，发生什么没人可以预料，若不是常晏和她被七情线相连同生同死，怕是她也绝对不会让常晏跟随。
周师姐实力虽强，可她身为灵阳宗人，若是掌门起了疑心，不好对付。
她思考良久，不知该如何拒绝，周师姐是好意，一向固执，若是一味以安全为由，怕是她不会同意......
贺亭偷摸抬眸观望，常晏低头看向桌面，突然插话：“下墓之事不建议太多人跟着，会拖后腿。”
他这话刚刚说出口宁雁书一下子被拉回来，就要来捂他嘴：“周师姐，他不是这个意思。”
常晏被少女捂住嘴才消停，他安静闭上嘴巴，宁雁书解释：“他这人不会说话，他的意思是人多了可能顾及不到每个人，所以......”
周玉衡伸手叫停了她：“我明白了。”
宁雁书闭上嘴看向她，她点点头：“人多了我确实容易拖后腿，那我在外接应就好了啊。”
贺亭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接了一句：“一个人在外接应若是被抓住把柄就不好了，若贫道说，还不如留在外面带小妖。”
道士一指外面呼呼大睡的厉斩天，忍不住呵呵出声，看周围人安静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捂头趴在桌子上。
周玉衡捂嘴再次打了个哈欠：“贺道士说的也对，那我就不跟着你们去了，就在外面盯着情况。”
“好。”宁雁书看她眼角泪珠都出来了：“周师姐，你若是累了就快去休息吧。”
周玉衡点点头，她确实有些困了，她从自己腰间摸出两枚钥匙：“这个给你们，房间就在楼上左手处一二间，本来是打算昨日便给你们的，可没有一起住也就忘了。”
宁雁书接过钥匙：“多谢，周师姐早些睡。”
周玉衡迷迷糊糊点点头，她在上楼时不经意望向内院里，光亮从叶子缝隙穿过洒在地上，她摸摸头：“今日又已经到了十五吗......”
她声音不大不小，说完就径直走上楼了，只余下宁雁书三人还撑着脑袋坐在桌子前。
少女看向门外，厉斩天抱着一袋子稻谷，窝在中央，呵呵直笑，嘴角还在流口水，不知梦到了什么，让他笑得如此猖狂，她只好摇摇头，没去管他。
客栈安静，掌柜的也不在，整个一楼大堂，院子，都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影存在，就连一向热闹的街道都是安安静静，除了月光就没有其余光线了。
宁雁书敲桌子的声音被放得格外大，她突然停了敲击：“贺亭，你先说殷家老祖派你出来收集人气？”
少女语气缓慢，似乎在斟酌什么，贺亭点头很快：“对，千真万确。”
“殷家老祖早已死，收集人气是为了续命。”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贺亭心里：“瘟疫血雾飘向殷家，你又对殷家机关了如指掌，当真不清楚瘟疫、人头、血雾到底怎么回事？”
贺亭一下子顿住了，他眼珠转了一圈才信誓旦旦开口：“贫道是真不清楚！不关贫道的事啊。”
他刚想继续解释，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贺道士怕是记错了。”
贺亭最先看向门外。
宋淳握着腰间长剑，大步流星走进来，他自然坐到周玉衡离开的位置，双手半握，放在桌面。
贺亭吞了口口水，桌下的手早已被他攥在一起，宋淳这人他竟然给忘了。
宋淳看着他，缓缓道：“在下依稀记得，贺道士与孙总管在府中聊过几句。”
贺亭顿了顿，手被他扣的红了一片：“贫道的确去过殷府，宋公子见到的那次，是孙总管来找贫道做的交易。”
宁雁书问道：“什么交易？”
贺亭知道瞒不住了，此时若是还继续说谎，怕是信誉度就真的彻底清零了：“其实孙佰是殷家老祖在外的眼线，贫道平常交接任务都是和他，上一次宋公子见到时，估计是贫道刚刚汇报天池关的事情......”
宋淳有些听不明白，但他没有去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也是知道的，他功力尽失，若是还与宁雁书她们一起掺和进这些事，那才是真的死期将至。
他故意不说话，等宁雁书去接，少女大致上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既然孙佰也是殷家老祖的人，那他去了何处你总该知晓吧？”
贺亭道：“贫道自从遇见您二位后，就......没再和他联系，贫道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