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番外一:花开
“镜中花,水中月,翎遥,你,该醒了。”——
九重天鸿鹄宫,紫荆花树下,花开了又败,轮回几转,花瓣又一次随风落了满地。
疾风掠过,满地花瓣席卷进半空,围聚成紫色漩涡,向着云端处盘旋攀升,在沉睡的女子身后化作一双羽翼,拖着她缓缓落地。
而后羽翼消散,纷纷扬扬化为漫天花雨。
沈昭夕缓缓睁开了眼,额间一抹碧落花钿浮现,周身萦绕着淡淡金光。
她抬手接住了飞舞而下的花瓣,她回来了,鸿鹄宫宫主回来了。
“散。”她打了个响指,落在身上及一地的花瓣化为烟雾消散。
人间太久了,她不是沈昭夕,沈昭夕已经死了,她是鸿鹄宫宫主翎遥。
身后一道金光闪烁,翎遥似有所感,转身一步一步往光亮起的地方走出。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光亮处向她走近,那抹熟悉的身影撞入翎遥眼眸,过往种种涌上心头。
男子行至她身前,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目光交汇,翎遥欲语泪先流,落下的泪珠被人轻柔拂去,那人道:“别哭,我回来了。”
“好久不见。”翎遥仰头,“陟卿,我找到你了。”
陟烆举起那枚受她所赠的翎羽,“花,开了。”
“宫主,宫主,你终于回来了。”一只尾巴秃了一块的蓝孔雀强行挤进他们中央,它扑到翎遥怀中蹭了蹭,“嘤嘤,宫主你在不回来,它们都欺负我,我可被那只鹿和猪欺负得可惨了,漂亮的尾巴都没了。”
伤感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翎遥抿了一下嘴唇,擦掉脸上多余的泪水,一把将怀中的丑东西扯出,单只手拎着它的羽毛。
翎遥笑得牵强,“稍等,太久没回来了,该去清理门户了。”
陟烆站在紫荆花树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笑了,不急,他们来日方长。
翎遥快步踏入鸿鹄宫这个大型神兽园,身后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蓝孔雀口中欺负它的鹿,角缺了一大半还瘸了一只腿,猪死气沉沉地趴在地上哼唧,哼唧的。
它们见翎遥回来了激动的热泪盈眶,猪挣扎了一下,又重重地趴在了地上;鹿一瘸一拐地靠近翎遥,亲呢地蹭了蹭她。
翎遥轻抚过它的额头,小鹿的伤势全消,恢复如初,小鹿激动地跑了两圈,“宫主,你成神了!”
“嗯。”翎遥点头,施了个辽愈术。
猪扬蹄,泪流满面:“谢谢宫主。”宫主回来了,总算不用再受这只坏鸟欺负了。
翎遥将蓝孔雀拎起,似笑非笑:“小蓝啊,他们都欺负你?”蓝孔雀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知道啊,它没说过。
“欺负得可惨了?”蓝孔雀继续摇头。
翎遥突然松开手,“啊。”小蓝砸在它灵力化作的地毯上,在翎遥动手前它先一步化作小女孩的模样,死死扒住翎遥的大腿。
小蓝语速极快:“宫主你先别动时候先听我说,我辛辛苦苦通过天道考试,考了这么久才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那只会飞的笨猪就没考过我。”
“还有,还有我半个多月就跑下去一次给宫主送凝碧丹,不然宫主哪能这么快回来。”小蓝窃喜,“还好宫主每一次都吃了。”
神兽要考天道考试可难了,要不是它勤奋好学,打败了众多对手脱颖而出,可就当不了宫主所在世界的天道了。
虽然宫主那个世界的天道参考的总共就两个,南冥村也是很难建的,还得是它。
翎遥暂时被它说服,她蹲下身扶起小蓝,弹掉它身上的灰尘,“乖,我去找司命算算账,晚点回来。”
陟烆靠在紫荆花树下百般无聊的等着翎遥,见人终于出来,“去找司命?”
“嗯哼。”翎遥下巴轻抬,陟卿抬脚跟在上。
司命打了个喷嚏,突如其来的心慌,怎么回事?她挠了挠头,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感受到两股熟悉且久违的能量,她背过身,完蛋,她想起来了,啊!怎么办,怎么把这两位今日回来给忘了。
那熟悉的能量越来越近,来不急跑了,她心虚地回过头,“呵呵,翎遥仙,翎遥上神,陟卿公子,您二位这么快回来了。”往外撤了一步,想找机会开溜。
陟卿往外一跨死死拦住她的去路,微微歪着头,笑容阴森,“你师傅呢。”
一看就来者不善,没安好心,刚上任没多久的司命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认命的退了回去,没好气道:
“她去游历了,她说这几百年,不。”司命加重语气,夸大其词:“几千年之内都不打算回来了,让你们别想找到她。”
气温骤降,司命殿内结起冰霜,司命眨了眨眼,坏了,忘了这俩法术都是冰属性的,这么下去司命殿迟早变成冰柜。
司命用法术在身上搜寻着,师傅留给她说是能保命的东西呢?怎么没了?一顿好找可算找到了。
迅速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封信,她抬手,“等等等等,先别冻了,我师尊留了话。”
这信能管用吗?司命看着不太靠谱,皱着眉,不带丝毫感情,一板一眼念道:“你在人间的命数已定,但姬珩不同,他是唯一的变数,所以他才会是孤儿。”
“你们经历了一百次,每一次都没有记忆,所以每一次都是全新的,就算重复一样的故事,结局也有可能不一样,但他每一次都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从无例外,而一但他爱上你,你们必定两败俱伤。”
“但他生来是为了爱你,而你生来是为了死去。”
“你可还记得当初看到的预言,后面还有一句'百度轮回,死局无解。’他耗尽神力为代价,自愿失去记忆,陪伴你百次,他改不了你的死局,所以甘愿陪你一起死。”
念完司命松了口气,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算没那么冷了,暗想还不是师傅当初非要写这么坎坷的烂命簿,拦都拦不住。
翎遥瞥了他一眼,“疯子。”
别过头,涌上一丝酸涩,这是她的劫,他本不必同她经历这一切。
“是。”陟卿低头扣住她的手腕与之十指相扣,“我是疯子,你也是。”
司命借机溜之大吉,师傅说得对,说完,他们就不会找她麻烦了,也没功夫计较师傅写的狗血烂命簿了。
翎遥举起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眼里透过一丝狡黠,“姬太傅,这是何意啊。”
陟烆笑得邪里邪气,他倾身向前,声音低哑而慵懒:“本官倒想问问郡主握得这般紧,又是何意?”
翎遥指尖挑起陟烆的下巴,目光极具侵略性,“你这副皮囊生得不错,本宫很是喜欢,你可愿随本宫回去,做本宫的面首。”
陟烆垂眸,细长的眼睫轻颤,并未答话。
“怎么,你不愿意?”翎遥逼近他。
“得此青睐,自然愿意。”陟烆强忍着屈辱又不得不屈服:“所以,现在去哪,郡主。”
陟烆还乐在其中,翎遥先没了兴致,“司命这个命簿写得太狗血了,一点都不好,不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