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被刻意忘记的人
穿过昏暗的甬道,几人被带入了一间更为隐蔽的石室。
此处不再压抑,反而开阔异常。石室中央是一方巨大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波潋滟,映照着四周墙壁上那零星几座手持竖琴、背生双翼的天使浮雕。
引路的侍者停在池边,神色肃穆,指了指池水:“面见天神之前,需洗去凡尘污垢。此乃圣池。唯有将身体浸没,恢复如初生婴儿般的洁净,方可接受天神的审视。”
说罢,他将几套布巾和洁白的宽袍整齐地码放在石架上,躬身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石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潺潺的水声。
谢灼走到池边,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轻轻搅动,随后放在鼻端嗅了嗅,又感知了片刻:“是地下的活水,源头清正,无毒,也无蛊虫。应当没什么问题。”
齐玄晦也凑过来:【这鸟人规矩真多,还要洗澡?】
沈行舟看着那池水,若有所思道:“这地方的习俗……倒像是我老家那边见过的某种信仰团体,叫‘教会’。”
谢灼抬眸:“教会?”
“嗯。在成为他们的一员之前,通常要进行一种叫‘受洗’的仪式。”
沈行舟解释道,“有的只是点水在额头,有的则是像这样,整个人浸入水中,寓意洗去过往的罪孽,获得新生。看这架势,这应该只是受洗前的净身,合情合理。既然没毒,我们便按他说的做,别打草惊蛇。”
既是为了潜伏,三人也不再扭捏。
宽衣解带,衣衫落地。三人只着单衣,踏入池中。
“嘶——”
刚一入水,沈行舟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这水温极低,虽不至于结冰,却透着股直钻骨缝的寒意,就像是刚从冷泉眼里冒出来的,激得人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也太冷了……”
沈行舟牙关打颤,下意识往谢灼身边缩了缩,想蹭点热气。
然而,就在他以为要被冻僵的时候,奇异的感觉发生了。
随着身体完全浸没,那股刺骨的寒意竟在数息之后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
那热意并非来自体外,而是像从骨髓深处自行泛上来的。就像是疲惫已久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温养着。
原本因赶路和落水而积攒的疲惫,竟在这冷热交替间,奇迹般地消散了。
不过数次呼吸之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谢灼赤裸的上身原本横亘着不少旧年刀剑留下的浅淡疤痕。然而此刻,在潋滟的水光下,那些疤痕竟肉眼可见地变淡、抚平,直至彻底消失,肌肤恢复了如初生般的冷白无瑕。
他看着自己光洁如新的手臂,神色微怔:“先生,这些教会竟真有这般逆天改命的手段?所谓的‘福祉’,便是重塑肉身吗?”
沈行舟看着这一幕,心中疑惑更甚。
他斟酌道:“信仰多是求个心安,导人向善。但这水的功效,确实算是立竿见影了。”
他还心里正琢磨,就听旁边突然一道尖叫,沈行舟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怎么了?”
只见齐玄晦正捂着自己的喉咙,一脸见鬼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从声带深处挤出了一句干巴巴的声音:“我……能出声了?”
他不可置信地摸索着脖颈,扯下缠绕的绷带。
那里本来有一片狰狞的血洞,此刻竟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
“真的好了……”齐玄晦试着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还有些生涩,但确确实实是恢复了,“本座能说话了,这神水还真有用。”
沈行舟微微蹙眉:“所谓的恢复如初,难道真是字面意思?”
还没等他细想,三人周围原本清澈的池水突然开始变色。
一丝丝如墨汁般的黑色物质顺着他们的毛孔渗出,一动便在水中晕染开来。不过片刻,这一池圣水便变得浑浊不堪,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
沈行舟立刻道:“别泡了,快上去。”
三人哗啦啦破水而出,一出水才发现,几人皮肤都透着股诡异的莹润感,像是刚刚剥了壳的鸡蛋,白得发光。
齐玄晦还在兴奋劲头上,他转头盯着沈行舟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伸手在他脸颊上掐了一把。
一松手,就是一个明显的红印子。
沈行舟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他:“你怎么不掐你自己?”
齐玄晦理直气壮:“掐你的,本座不是能看得清楚点嘛。”
他说完连忙缩了缩脑袋,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有人来报仇。
谢灼似乎没看见那一幕,他正低头盯着池子里那浑浊的黑水,若有所思:“这些黑水难道就是所谓的‘污浊’?若是洗掉了这些便算纯洁,那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神选的人,这标准未免太简单了些。”
齐玄晦道:“管他呢,既然洗干净了,那就换衣服走吧。本座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见那个什么天神了。”
齐玄晦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石架,开始挑挑拣拣。
架子上摆着三套衣物。其中两套是正常的白色宽袍,看着还算仙风道骨。
但剩下的一套,画风却陡然诡异起来。
那是一件极短的上衣,配着一条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裤。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壁画上那些“天使童子”穿的尿布升级版。
齐玄晦先把袍子套上。等他拿起那条短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什么伤风败俗的玩意儿?裤腿呢?被狗吃了?”
沈行舟拿过来在他腿上比划了一下:“这是短裤。腿伸进去,直接穿。”
“本座不穿!”齐玄晦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脸宁死不屈,“这也太短了!若是穿这个出去,本座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你有啥英明啊兄弟。”
沈行舟无奈地看向架子。
三个人,两套长袍,一套这个诡异的玩意。
显然,必须有一个人要么裸奔,要么牺牲。
谢灼见状道:“先生,我穿吧。”
沈行舟脑补了一下画面——一米九的神尊,穿着个热裤。
“……别别别!你这身高,穿这个跟穿条亵裤没啥区别。”
“我来吧。”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心里把这教派骂了一万遍:做个统一校服很难吗?非要搞什么差异化!
他黑着脸套上那件短裤。果然,两条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冷飕飕的,怎么看怎么别扭,活像个被扒了皮的白斩鸡。
“这也太怪了……”沈行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刚才擦身用的大号白布巾上。
灵机一动。
他直接拿起布巾,围在腰间,打了个死结,手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