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庆领证
苏暖看他脸色不好,反省了一下,再买东西都顾着他,中山装、衬衫、长裤、皮鞋、解放鞋,不允许他付账。
裴之珩心情好了不少,她总算在行动上接受结婚的事儿了。
苏柳买下四斤纯毛线,黑灰两种颜色,花出去六十多块。
她想学会织毛衣,但这技能前世用了很多年也没学明白,还不如上学时地理生物的水平。
那两门功课好歹是考完试才回归白痴状态,打毛衣好像是完全没长那根筋。
花这么多钱,只是因为不甘心,可要是死活没法儿开窍,不是亏大了?
裴之珩留意到她一脸肉疼,忍住笑意,恰好自己手里也有不少票,又给她添了六斤,三种鲜亮的颜色。
苏柳嘴角抽了抽。
裴之珩没耐心再惯着她,带她麻利地买下坤车,两个皮质手袋,一块手表,一条纯金手链,几匹布,再给她添了六套新衣,三双小皮鞋。
大楼外有不少人力车,起步价一毛,裴之珩雇了一辆,凭票领出所有购入的东西,放到车上。
回去时,两人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后面跟着人力车,慢悠悠晃回大院。
“东西都放你那边,张姐不在,筒子楼不安全。”苏柳说。
“行,正好你去看看房,一起吃饭。”
“嗯。”
大院统共只有两栋高档楼房。
所谓高档,也只是两房一厅的户型,六十平米左右。
在后世乏善可陈,在如今的京市却不多。无他,建筑材料紧缺是最大问题。
裴之珩住在高档楼的三楼,林昭也是,住另一栋的二楼。
谁眼红也没用。
林昭就不用说了,保卫科在这年月的地位微妙且分量很重,加上他转业前的战功,厂里于情于理都得给他最好的待遇。
裴之珩是一度很常见亦最可敬的孩子兵,加之自身天赋异禀,履历很是辉煌。三年前退伍时刚满二十二,退伍前已是副团级。
这也罢了,当时考上八级钳工的轰动还没过,他便投入到厂房住宅楼扩建的工程,负责暖器管道的铺设及供暖,完成度是迄今最好的。
这样的人才,被借调是常事,想挖墙角的地方多的是,厂里哪能不给最好的待遇,与林昭一样,根本不用自己要求什么,厂里便先一步表态落实。
多给了年迈的车夫一毛钱,两人把东西搬上楼。
闲置的房间里有立柜,正好安置新买的东西。
裴之珩把手表和手袋给苏柳,“买了就用。”
苏柳从善如流。
“其他零打碎敲的,你自己买。”裴之珩把手头剩下的钱和票拿给她。
“不用,我这儿多的是。”
裴之珩也没坚持,“不够了找我拿。随便坐,我去沏茶。”
苏柳是第一次来,少不得打量一番。
室内干净到了有根头发都显眼的地步。
透过敞开的卧室的门,看到蓝白格纹床单,被子叠成豆腐块。
可怕的习惯。
苏柳晃了晃颈子,留心看房间的优点。
前世学过从事过的行业繁多,却没涉足过建筑,只懂点装修的门道,现下只晓得房子采光很好,有舒适的过堂风。
裴之珩沏了一壶热茶,端来给彼此各倒一杯,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房子得拾掇一下,已经申请了,你没事就来看看。”他递给她家门钥匙,“家具新做一套,喜欢什么样的要告诉我。”
“修整的事我没发言权,家具画出来拿给你。”
“嗯。”裴之珩喝了口茶,目光平和,“有一点我忘了提醒你。”
“你说。”
“我是技术岗,不少人一辈子熬不到八级,但到八级就封顶了,厂里不可能让我换岗,最重要的是我也不想。你怎么看待这事儿?”
不论婚姻性质是真是假,彼此都会影响对方的面子,他有必要点出来。
“知道。你要是干部岗,大舅也不会同意我们结婚,一天天事儿事儿的,让我当你媳妇儿,不定捅多少娄子,他兜不住。”
裴之珩莞尔,“往后的局势谁也说不准,等彻底消停了,再换条路也不晚。”
“了解。”
“你有没有做过规划?”
“我就在你身边混呗,这不也不比谁差,不少双职工的工资,加起来都没我多。”
“这倒是。”
小家伙三年前高中毕业,只有十六岁,工作表现其实特别好,不好的是她的事儿精体质,就算自己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她,不为这个,年年都能评先进。
苏柳转了话题,低声告诉他:“有人匿名给了我一份房契,很多钱和票,房子是我妈生前给我置办的,苏志城从没跟我提过,一直说那所房子是他的,我以前相信他,看都没去看过。”
裴之珩眸色冷了冷,在心里把苏志城鞭尸了一顿,“想怎么办?”
“我想弄清楚那所房子是不是彻底清白,要是放手里会带来麻烦,不如上交。”
“这容易,回头把主要信息给我,我请嘴严的人查查。”
“我带了房契。”苏柳从挎包里拿出契书。
裴之珩认真看过,还给她,“这事儿得抓紧,我出去打个电话。”说着话站起来,“我买了菜,你做饭。”
“……?”
“我回来帮你。”
“哦。”
裴之珩笑微微出门去。
苏柳走进厨房,见他买的食材可不少,鱼、肉、鸡蛋和蔬菜,调味料齐全。
“个大尾巴狼,摆明了想看我笑话,放弃在家做饭。美得你。”她嘀咕着洗净手,清洗食材。
鱼已经收拾好了,省事不少。
苏柳已经有多年没进过厨房,前世腿受伤起,身体就非常不好了,偶尔恨不得连喘气都想找人代劳。
但烹饪这事儿,学好后几乎成为一种本能,没有忘记一说。
鉴于现阶段厨艺在熟人眼里为零,她刻意将切菜的速度放得很慢,让刀工看起来很一般。
刀工需要常年累月的习练,需要天赋的是烹饪。
裴之珩回来后,见她做得比预想的好很多,笑问:“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有大舅妈,大院筒子楼里有张姐,我看人做菜的年月长得很。”
“那怎么还闹出那么多笑话?”裴之珩找出一条簇新的围裙。
“灶台厨具都不习惯,掐算不准火候,并不常做,做的时候还总走神,能像样才怪。”
“也是。”裴之珩把围裙递给她。
苏柳甩一下湿漉漉的手,“没见忙着呢?”
裴之珩给她系上,愣了一下:这虎崽子的腰也太细了,一把就能掐断似的,下一刻就转到实际的事情上,“瞧你这架势,用不着我了吧?”
“想得美,切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