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一条自由了的龙
光秃秃的山屹立在一处,还有几座连山头都被削掉了。
山上的树木尽数被毁坏,余下一些枯干残枝,看着就颇为惨烈。
“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星先从灵舟上跳了下来,转身想要去扶小师妹,却被自己亲姐姐抢了先。
他俯下身,捡起一枝枯草,可那枯草被折下后忽地化作灰烬,消散在南星的手中。
泽兰瞧着此处的诡异,眉心紧蹙,
“玄寂设下的阵法,无论是阵内,抑或这整座重华山,生机都会被吸取,余下现在这副模样。”
他们在到达此处之前,便早已用术法将自身的痕迹隐藏,倒是让这阵法无法辨识他们了。
几人看着这处狼藉不堪的模样,心里对那黑龙的同情愈发深了。
云衽深呼吸了一口,这千年,那小黑龙想要活下去,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他们往里头走去,越往里走,那景象便愈让人心凉。
其实不难看出此处是被好好修整过一番的,树木栽种的位置都颇有说法,皆为聚灵而裁,却被术法与大火摧毁得一干二净。
在又一次拨开丛生的断草与枯藤后,几人见到了一座灰扑扑的宫殿。
华丽的纹饰与雕花只余火焰撩过后的黑灰,檐下的柱子也都残破不堪。
整座殿堂被一层浅浅的光芒包裹住。
“那便是封印阵吧?”
辛夷掏出大刀,准备待会在师兄与师父身旁护法。
半夏也掏出来双剑,交负于身前,警惕地看着周围。
泽兰从袖中取出一个圆盘,那是待会用作布置沉星阵的法器。
“我同师父布阵时,你们三人留意好附近,虽探查过没有其他生灵的气息,但还是小心为上。”
南星点点头,正经的模样倒是有些师兄的样子了。
岁昭接过泽兰递过来的镜子,一刻不停地输入灵力,看见了那头紧张兮兮的龙。
虽然相信师父和师兄,她也还有些担心,可是没见过黑龙这副样子,倒是让岁昭紧张的心思松了些。
“大师兄和师父准备设阵了,你若是感觉到灵力的牵扯,切勿挣扎。”
她交代着,那边的沈屿川也乖乖点头。
岁昭手持镜子,一会子看看里头的黑龙,一会子又看向自己大师兄和师父。
泽兰指间流转着灵力,刻满符文的圆盘向上空飞去,化作无形的灵力将宫殿覆盖。
同时,云衽以灵力为笔,在地上不断刻画着繁复的古老字体,字迹慢慢成形,与方才那圆盘上的符文所差无几。
泽兰不断地输出灵力保持着那圆盘与外面这处阵法的连接,云衽拿出一块木牌,木牌进入小阵时幻化成了一条奄奄一息的黑龙模样,他将灵力输入,试图将大阵内的沈屿川与这木龙交换。
可就在他的灵力深入几分时,云衽皱起了眉,这不断蚕食着沈屿川生机的大阵之中,竟有一个谁也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几乎快要磨灭的护灵阵。
而且这个护灵阵与他见过的大不相同,仅仅只是源源不息地护住阵法中灵物的生脉罢了。
怪不得,怪不得沈屿川能在这残忍的阵法中活过千年,不仅是黑龙本身血脉强大,更是这护灵阵起的作用。
可这护灵阵在内可保他一丝生机,若是将沈屿川换出来,怕是那蚕食生机的阵法会伺机而上,那护灵阵也会消散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云衽手中的动作不停,却转头吩咐小徒儿,
“昭昭,待会沉星阵奇效,见到佑安的一刹那,你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给他用下生脉丹和护体丹,绝不能让他的气息被捕捉到。”
岁昭衣袖一抚,流光飘在她身旁,她眼里是澄澈与坚定,丹药已紧紧握在了她的手中。
就在脚下阵法光芒大亮的一瞬间,流光破空掠出,将阵法中坐着的男子稳稳包裹在绸缎内。
同时岁昭手中的丹药化成无数道丹雾,在流光将人围住前,洒在光球之上。
光芒渐散,流光才松开回到岁昭臂间。
里头的身影终于得见,流光是圣器,也喜洁,自然沾染不上丝毫的脏污,于是众人就见那幻彩的绸缎离开后满地的鲜血。
沈屿川一只手撑在地上,摇摇欲坠,方才一道强大的灵力,将他传送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察觉到身体里的生机好似被突然抽断了一般,鲜血从嘴中喷出。
好在在那光球里,温润的雾气带着草药清香,将他欲要爆炸的器官缓和了下来。
辛夷离得最近,他冲上前当作沈屿川的靠垫,撑住人不让他倒下。
沈屿川发丝凌乱地贴在他此刻苍白的脸上,嘴唇染上了鲜血是绮丽的红,气若游丝。
可千年来,他从未有比此时更轻松的时刻了。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环视身旁的人,所有人都神色担忧地看着自己。
在这破败的景象中,岁昭素净衣衫一尘不染,臂间挂着一条色彩潋滟的披帛。
比披帛颜色更好的,是她精致清秀的脸庞上,圆圆的眼眸中化不开的忧心。
还有一直想上前,却又止住脚步的云衽。
沈屿川眼里充满感激,可如今的他根本无法回报,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位俊雅的修士身上,只从外表看起来,约莫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他踟蹰不前,好像透过沈屿川的脸,在看另一个人。
“多谢各位相救……云叔,多谢你们咳咳……”
沈屿川开口,没说几个字又止不住咳了起来。
听到孩子那声叔,云衽像是终于回过神,往前几步,拉住他的手,细细探查着。
经脉尽断,好不容易恢复些,如今更加严重了,还有那丹田,碎裂拼凑不起来,输入到他身上的灵气,千疮百孔得又流走。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回宗门才是。
半夏召出灵舟,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师妹先上了船,辛夷半蹲下身,想要将人背起。
沈屿川看着又是满身脏污的自己,不忍弄脏了辛夷的衣裳,试图撑地自行起身,可起一半,卸了力,差些又倒在地上。
辛夷看着伤痕累累的沈屿川,想到了他们几个小的时候,他鼻子喷出一口气,说道,
“都是自己人,瞎客气什么呢。”
随后辛夷弯下腰,环住了沈屿川的腰背与膝弯,将人横拖着抱了起来。
二师兄是体修为主,本身老虎的身形就健壮些,可沈屿川也不遑多让,虽因常年饥饿,身上看起来剩下骨头了,可也不难看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