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傅官临没想到祝玉尧是个沉得住气的。
她说不理他,就真的近一月都没主动和他说过话。除了提起孩子的时候,她会关心,会问需不需要搭把手照顾如兮,其余的时候祝玉尧对他的话一概是充耳不闻。
此时此刻,傅官临抱着如兮站在廊下,等着祝玉尧从那里经过,或许会看他一眼。
祝玉尧端着鲫鱼豆腐汤,远远地看见傅官临。
如兮出生的这段日子,他一直亲力亲为,不管是喂孩子、哄孩子睡觉还是给孩子换尿布。
折腾了这么久,傅官临肉眼可见瘦了不少,目光也带着惆怅。
祝玉尧的手紧了紧,这人还在月子,怎么就敢穿得这么少出来吹风?说不在意是假的,可他生产当日的所作所为仍然让她气愤。
他是不想活了吗?还是说要拿自己的命来挑战她的底线?
说白了,他还是不够信任她的感情。
祝玉尧脸色冷了下来,目不斜视地过去。
“夫人。”
意料之内的唤她。
她淡淡道:“怎么?”
不知道是不是站久了,他的脚步踉跄一下。
祝玉尧手上还端着东西,要不是她极力控制自己,那碗鱼汤恐怕已经飞了出去。
“有事吗?”她依旧冷漠。
傅官临后怕地看了看怀中的女儿,见她没事,还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看着自己,这才放下心。
他努力堆起一个笑容,“要看看如兮吗?”
祝玉尧扫了一眼,“看完了,挺好。然后呢?”
“能……陪我坐坐吗?”
祝玉尧抬了抬手中的碗,“这个是给你的,我先放过去。”
她在前面走,他抱着孩子在后面跟着。
可当祝玉尧放下东西要走,他却挡在门前。“阿尧,你只要孩子,不要我了吗?”
这话过于酸涩,祝玉尧一时之间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他又道:“我难受,你知道吗?”
她问:“哪里难受?”
傅官临将孩子放到一旁,毫无征兆地撩开里衣,露出一片脯肉,可以清晰看到被女儿咬伤的痕迹。
有的地方结痂了,有的地方红着,似乎漫着血丝。
祝玉尧本欲抬起挡住眼睛的手放下,紧跟着眉间越来越紧。“是孩子咬的?”
“嗯。”
她焦急道:“怎么不上药——”然后她又懊恼这句话。上了药还怎么喂奶?他只是挺着不说而已。
“我去拿毛巾。”
傅官临乖乖地坐在榻上等她,目光始终没离开她。
祝玉尧小跑着取来水盆和毛巾,又在快要进屋时放慢脚步,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走了进来。
“那个,你自己能擦吗?”
他摇头。
祝玉尧闭了闭眼,故作冷静道:“那你抬一下胳膊,我帮你。”
他挺了挺身子,“你来吧,但你要轻一点。”
祝玉尧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面直接被心疼取代。
尽管她已经放轻了动作,他还是疼得瑟缩一下。“嘶……”
然后她不敢动了。
傅官临宽慰道:“没事,不疼,就是有点凉。”
可水明明是温的。
他越这样,祝玉尧心里越难受。“我去找几个乳父,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傅官临无奈笑笑,“这种事还是我来吧,我想陪着如兮,想亲自带她长大。”
祝玉尧忽然感觉自己有些不称职。
傅官临看出她的窘迫,用手掌包裹住她的指尖。“烫到了吗?”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没有。”
她捧着鱼汤到他面前,“你尝尝。”
他只闻了闻就道:“这不是你做的。”
祝玉尧尴尬地啊了一声,“医士说你最好吃些清淡的,我试着做了两次都觉得不好喝,就放弃了。”
他又问:“你知道这汤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祝玉尧一愣。
“是奶水不足,我总怕饿着如兮。”他垂眸,“可堵住了,也会痛。”
“所以……阿尧愿意帮帮我吗?”
祝玉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怎么帮?”
“吸出来。”
祝玉尧两眼一黑。
傅官临还贴心道:“孩子喝的不多,你不必担心抢了她的。”
他居然以为她是怕孩子不够,他他他……
祝玉尧咬牙切齿道:“这怎么行!”
傅官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握着她的手按在胸前,那里硬邦邦的像石头。“我难受。孩子吃的不好,帮帮我好吗?”
“我一个人弄不来……夫人,阿尧……”
祝玉尧闭着眼念清心寡欲。
傅官临心中一荡,“你念什么呢?这么认真?”
祝玉尧骂道:“你就是故意勾引人,靠出卖色相让我消气!”
他红着眼睛盯着她,渴求抚慰到极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那我自己忍着?”
见祝玉尧如临大敌的模样,傅官临扑哧一笑。“要不你闭着眼睛?找不准的话我来帮你。”
祝玉尧调侃道:“你这样好像是我爹一样。”
傅官临思索一下,“也不是不行,就当你补偿我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叫我声爹爹?”
她用了些力气一咬,他不知是难受还是这么,半天说不出话。
痛苦又解脱。
他咽下喉间想要发出的奇怪声音,呼吸显急促。“别尝了。”
可她还想报复他,“我就这样。”
“你——”奇怪和羞耻让他的身体又是一阵战栗。
“甜的。”
“……起来。”
她抬头,有些茫然。“你怎么了?”
傅官临表情似笑非笑,“我们再要一个吧。”
“!!!”
然后他一边鼓励她,一边夸奖她。
那碗鱼汤并没有浪费,全部进了小猫的肚子里。
春意盎然,窗外的花开得正好。许是刚刚浇过水,衬得颜色更显艳丽,结出果实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再次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傅官临又开始吐了。
他抚着胸口,咽下温水。“夫人,好像不对劲。”
祝玉尧艰难道:“什么?”
“就是突然恶心,像怀如兮那阵子一样。你说是不是……”他尾音是藏不住的期待。
祝玉尧手一抖,“我让人叫医士。”
“在门外就听到你们的动静了。怎么?是谁身子不舒服?”祝华初如今已恢复如常,看上去气血充足,尤其和傅官临相比。“是方微吧,你这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傅官临语气如常,“不碍事,就是图个心安。”
祝玉尧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叹一声。“对了,枫儿可还好?这几天还没顾上去看。”
祝华初没什么所谓,“那小子吃得多睡得好,还有泠泠在家里照顾着,没什么可看的。我是想过来看看小丫头。”
“怎么样方微?有了心心念念的女儿是什么感觉?”
傅官临又抿了一口水,“当然是好,每日看着她就是高兴的。”
医士过来时,傅官临正站在窗边,然后转过身坐下,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腕。
医士诊脉片刻,又让他换了一只手,斟酌道:“侯爷是喜脉无疑。只是产后未满三月